除去胡道義以外,其他人美滋滋地享受了一番伯爵大人的用餐標準。
區區一個七十六號行動隊長,哪裡有資格與伯爵大人同席而坐?
酒足飯飽過後,藤田芳政師生兩人帶著賞賜的零花錢返回憲兵司令部。
相比較於李代桃僵的計劃,他更加熱衷於向高橋千兵衛和今井洋祐去炫耀自己所獲得的恩賞。
陳默群則是在胡道義的護衛之下,返回七十六號籌備除殺齊冠雄的計劃。
唯有顧慎言,被周耀邦找了一個藉口留下。
右京洋行和布拉蒂尼的利益往來,正是最合適不過的理由。
伯爵大人的生意,哪一個膽敢置喙半句?
一路上談笑風生,夫妻兩人帶著顧慎言重新回到辦公室內。
房門閉闔的瞬間,三人臉上神色陡然一變。
“老九,弟妹,藤田老鬼子是不是又送來了什麼好訊息?”
最後這三個字眼,顧慎言咬的很重。
隻不過,在他心裡麵,此時也僅僅隻是擔憂仁濟醫院那位老家的特派員安危。
“唉!那位同誌犧牲了!”
眼中閃過一抹悲痛,周耀邦長歎了一口氣。
自從淞滬會戰爆發,他對這種結果早已司空見慣。
可即便如此,每一次他都無法平靜。
無關乎黨派政治,隻要投身於抗戰事業的烈士,皆儘值得他欽佩。
“咚!”
顧慎言重重地砸落在沙發上,他狠狠地搓了搓臉頰。
剛剛還在籌備營救計劃,結果還未開始便已經無疾而終。
麵對老家同誌犧牲的訊息,他的心中又豈能平靜?
逝者已矣,他們這些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奮戰。
“我知道了!”
悲傷藏於心底,顧慎言強行平複思緒。
他緩緩站起身來,準備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特派員犧牲的訊息,必須立刻通知到紀中原那邊。
一來做好花錢通過善堂收殮烈士屍骨的工作,總不能讓自家烈士被拋屍荒野吧!
二來,他需要通知紅黨老家那邊另行委派新的特派員前往江南支隊。
“三哥,等等!”
然而顧慎言的腳步剛剛邁出,李寧玉趕忙開口將他叫停。
“還有一件事,藤田芳政準備拿特派員的身份做文章!”
聽到這裡,顧慎言立刻正襟危坐,嚴陣以待。
他的思緒飛快轉動,請君入甕,李代桃僵等計策逐一在他心頭浮現。
作為王牌情報特工,他完全有能力和藤田芳政形成思維上麵的一致共識。
藉助自家老九的勢力,他已經得知了小鬼子特務機關的險惡用心。
剛剛準備離開時,顧慎言雖然冇有多說半句話,實際他的心裡麵早有定計。
仁濟醫院那邊,他的情報小組必須要動一動。
不需要繼續先前的營救計劃,但他肯定要鬨出一些動靜來。
理由很簡單,藤田芳政的計劃知情者有限。
倘若紅黨這邊直接對特派員的情況無動於衷,那無異於陷自家老九於險境。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打光一支情報小組,他都要去闖一闖仁濟醫院。
既然潛伏在敵後,那麼他們就做好了英勇就義的心理準備。
相比較而言,顧慎言更加重視自家老九紮根於淞滬的意義。
無論是從紅黨出發,又或者是站在軍統的角度,皆儘毫不例外!
可如果僅僅隻是因為這方麵,老鬼同誌冇必要將他叫住。
事關於淞滬的情報係統大局,他們早有默契共識。
如此一來,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藤田芳政準備玩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
這種結果,無疑是最嚴峻的情況。
尋常普通人,哪裡有資格偽裝成紅黨老家的特派員?
除非這個人非常瞭解紅黨內部的組織關係,也就是說組織內部出現了叛徒,而且還未被察覺的那種。
“藤田芳政準備從喜多機關借調一名組織的叛徒,以此來冒充特派員的身份。”
迎著顧慎言的視線,李寧玉沉聲開口。
“暫時還不清楚對方的具體資料,隻知道對方曾經在淞滬活動過。”
“熟悉這裡的關係,甚至是特派員專用的接頭暗號。”
她的介紹很簡單,其中卻蘊含著非常重要的資訊。
喜多機關,即是小鬼子在華北地區的最高特務機關。
例如淞滬的梅機關,又或者是東北的土肥原機關等等。
那名叛徒有資格被小鬼子委以重任,顯然代表對方擁有一定打入紅黨淞滬地下組織的資本。
證明身份的接頭暗號,當屬最關鍵的憑證。
可能是小鬼子破譯了紅黨的聯絡電文,又或者對方曾經擔任過前來淞滬工作的特派員身份。
無論哪種結果,其危險性都不容小覷。
“三哥,你們南方局立刻秘密自查!”
指尖輕輕叩擊著沙發扶手,周耀邦毫不避諱,直接下達命令。
“寧玉,聯絡你們的老家,請求審查全國範圍內所有突然暴露的情報組織。”
“重點關注華東地區,以及華北地區的情況。”
“同時讓何堅出手,想辦法見到那個李鬼一麵。”
“我倒是要看一看,他藤田芳政憑什麼用李鬼替李逵!”
對於紅黨在淞滬的情報係統,周耀邦心中還是很放心的。
因為核心成員全在周耀邦的庇護之下,不可能暴露在小鬼子的視線範圍之內。
尤其是水手小組,其電台直接就在橘氏一脈內部。
但凡有任何一丁點的危險預兆,周耀邦早已被驚動了。
犧牲的紅黨特派員也好,小鬼子手中那個叛徒也罷。
不出意外的話,基本可以鎖定在華中和華北兩方麵。
金陵城特工總部和華北喜多機關,明顯是最有力的佐證。
“明白!”
螓首輕點,李寧玉儘顯乾練氣度。
“我這就去叮囑何堅行動細節!”
她和周耀邦並肩作戰,同床共枕多年,非常清楚自家男人的手段。
依照何堅飛簷走壁的身手,他有能力在不驚動小鬼子護衛的前提下,悄然觀察到那名叛徒的麵貌。
屆時,僅憑何堅口述,自家男人便可以將其畫像落實在紙麵上。
有圖有情報,那個叛徒的根腳底細根本無法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