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長官精心準備的新年禮物,他身旁這個青梅竹馬的小師妹可是一無所知。
此時此刻,汪曼春全身心沉浸在宴會的熱鬨喜慶氛圍當中。
無關乎伯爵大人的恩賜,單純因為她眼下所依偎的師哥。
以女伴身份陪同明樓參加這種高規格,高私密性質的宴會。
某種意義上來說,何嘗不是她汪曼春登堂入室的開始呢?
相比較於內心的喜悅而言,此時汪曼春根本無暇關注其他事情。
麵前站著老師,身旁環抱著師哥。
天塌下來,自有兩大靠山為她遮風擋雨。
隻不過,這位為情所困的七十六號情報處長,註定要從天堂跌落到深淵。
“明先生!汪處長!”
南田洋子壓低聲線,給了汪曼春一記當頭棒喝。
“現已收到確切訊息,汪芙蕖先生稍早前遇刺身亡。”
“還請兩位節哀順變!”
還未等明樓故作什麼反應,汪曼春隻覺得眼前一黑,心如刀絞。
她那原本還算明媚的笑容瞬間僵硬,整個人再也站不穩腳步,軟弱無辜那般朝著地麵癱了下去。
幸好明樓眼疾手快,趕忙將她攬在懷中,硬生生地托住了她的身體。
“曼春,冷靜一點!”
附在汪曼春耳邊,明老七一副心急如焚卻又深情款款的演技。
“深呼吸,心痛是正常的。”
“你還有師哥,師哥在這裡呢!”
“眼下的場合非比尋常,萬萬不可失了分寸禮數。”
實際上,他的心裡麵早就已經笑開了花。
於公於私,汪芙蕖斃命,那都是當浮一大白的喜事。
如果不是為了籠絡利用汪曼春,他明長官現在隻會轉身去開香檳。
“為什麼……為什麼……”
臉色慘白如紙,汪曼春雙目失神,呆愣呢喃。
突聞噩耗,再加上身體心臟的老毛病,她整個人已經進入了癲瘋崩潰的邊緣。
倘若換一個場合,又冇有明樓的安撫,汪曼春早已拔槍泄憤了。
當然,她隨身並未攜帶武器。
在橘公館之內舞刀弄槍,野村直邦都冇有這個資格。
更何況汪曼春這個小小的七十六號鷹犬呢!
“南田,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明樓假模假樣安撫自己青梅竹馬的時候,藤田芳政端著酒杯踱步而來。
老鬼子皮笑肉不笑,他的目光看似渾濁,實則如同刀鋒般鎖定了自己的好學生。
一旦南田洋子膽敢在今天這種場合攪風攪雨,藤田芳政清理門戶的時候眼睛都不會多眨一下。
他門下的學生不多,但也絕非僅僅隻有南田洋子一人。
無論是誰,破壞家主大人過節都死不足惜。
若是冇有這層師生關係,以及特高課課長的職務,藤田芳政完全懶得過來趟這攤渾水。
不遠處,影佐禎昭和高橋千兵衛的陰沉臉色,他又不是冇有看到。
這兩個老鬼子心中肯定抱著看笑話的想法,但他們絕不會罔顧家主大人的顏麵。
“還請藤田先生見諒!”
揚起笑臉,明樓隨意編了一個理由,為汪曼春打著圓場。
“我師妹不勝酒力,卻又不能辜負伯爵大人的恩賜。”
“這不,稍稍多貪了幾杯,身體有些不適。”
“您請便,明某扶著師妹到一旁休息休息就好!”
明長官的搪塞之言,他麵前這對鬼子師生心知肚明。
但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無從得知的情況是,明長官嘴角的笑容發自肺腑。
開脫的同時,明樓緊了緊手上的力度。
“卑職失態,還請藤田課長和南田長官見諒!”
勉強恢複了幾分清明,汪曼春扯了扯嘴角。
她剛剛死瞭如同生父一般的親叔叔,冇有當場發瘋已經屬於是竭力剋製情緒了。
再讓她強顏歡笑,顯然是太過於為難了。
“理解!理解!”
微微頷首,藤田老鬼子揣著明白裝糊塗。
“家主大人今晚賜宴,而且又正值貴國的除夕佳節。”
“心情愉悅,多喝幾杯,理所應當嘛!”
“明先生請便!”
隻要冇有掃了家主大人和夫人的興致,打攪場中的歡暢氣氛,他自然不會過多深究。
畢竟明長官水漲船高,今後也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必須要給幾分麵子。
“隨我來!”
笑容依舊,不過藤田芳政重新看向自己好學生的時候,他的聲音難免低沉了幾分。
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但他豈能真正糊塗?
簡短一番寒暄客套過後,明老七扶著汪曼春走到一旁。
他一邊展現著自己精湛的演技,一邊悄悄在心裡麵幸災樂禍。
至於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這對師生,則是正式開始交流險些釀成大錯的導火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藤田芳政聲音平靜,他心中的怒火隱而未發。
“老師,汪芙蕖遇刺身亡。”
雙手疊在小腹處,南田洋子低著腦袋。
“特工總部的行動處長梁仲春,剛剛前來公館門外申請下一步指示。”
“我吩咐高木讓他滾回了特工總部。”
莫說一個汪芙蕖,就算是他族兄汪填海被刺殺,今天晚上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洋子你成長了很多啊!”
從南田到洋子,可見藤田老鬼子內心的愉悅。
淞滬境內死掉一名新政府要員,固然值得特高課上下重視。
可這種刺殺事件,哪個月冇有幾次?
家主大人和寧玉夫人恩賜的除夕晚宴,可是每年僅有一次啊!
孰輕孰重,藤田老鬼子心中再清楚不過。
自己這個好學生對於大局觀的成長,總算讓他感到了幾分欣慰。
“有什麼事情,明天……三天以後再說!”
舉杯示意一番,藤田芳政嘴角的笑容愈發真切。
“現在,酒照喝,舞照跳!”
明天是舊曆新年第一天,他可冇有時間處理公務。
一大早向家主和夫人拜年,這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
至於汪芙蕖?隻能算他不走運了。
除去汪曼春以外,又有誰會在乎他的生死呢?
“嗨!”
南田洋子俯首躬身,她從一旁的餐桌上端起一杯香檳。
“恭賀新禧,老師!”
雙手舉杯敬酒,南田洋子亦是滿臉燦爛笑容。
起起伏伏的中佐軍銜,總算是保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