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經曆,讓林峰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
尤其是暫未突然要來的表姐,讓林峰的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無他,山城中統總部給自己新安排的報務員,竟然也是在表姐乘坐的那艘船上。
至於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明天看她打扮就知道了。
吸取了之前報務員裁縫的教訓,這次過來的報務員,是不知道林峰真實身份的。
一切以接頭暗號為準。
不過對於原來那個知道自己身份,但卻不會被撤回的裁縫,林峰也不打算放任這個隱患繼續存在。
按照林峰原本的打算,裁縫還是被撤回去的好,但山城總部認為,一個安全可靠,且身份冇有漏洞的潛伏人員安插不容易,不能輕易放棄。
更何況還是一個報務員這種技術人才,就更加難得了。
畫室裡的白熾燈或許因為電壓不穩的緣故,光亮有一些輕微的閃動。
在畫板上鋪好紙張,手中的畫筆輕輕的撫摸著小碗中暗黑色的顏料。
慢慢的,林峰手中的畫筆動了起來。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了畫室,讓林峰不禁停下了手中的畫筆。
停下筆,慢慢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可以感受月光的溫度。
再睜眼,放下手中原來的畫筆,拿起另外一隻畫筆沾上顏料,迅速地畫了起來。
漸漸的,月亮傾斜,房間裡的月光也跟著慢慢退走。
不知不覺,窗外傳來啾啾的鳥鳴,清脆而悅耳。
直到這時,林峰才發現外麵的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
再看看眼前已經完成的畫作,林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畫麵中,一輪圓月高掛天際,但下麵的海洋卻是漆黑如墨。
不僅如此,狂風掀起的巨浪,不僅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更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冷。
可即便如此惡劣的環境,畫麵下半部分竟然露出一個巨大的魚頭。
大魚露出水麵的身體線條粗壯有力,鱗片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它的嘴巴張開,露出尖銳的牙齒,彷彿在發出咆哮。
海浪猛烈地拍打著它的身軀,但它毫不畏懼,堅定地向前遊去。
黑色的海洋與大魚銀白色的鱗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海浪的白沫和水花在空中飛舞,增添了動態和緊張感。
月光從天空灑落,照亮了魚兒的身影,使它看起來更加威武壯觀。
整幅畫傳達出一種力量和勇氣的感覺,即便是林峰自己看來,也是上乘之品。
“先生,你一晚上都冇睡覺嗎?”
剛剛起床,準備打掃房間的小保姆宋曉慧,吃驚的看著身上沾滿顏料的林峰。
“嗯,先不要打掃房間了,去準備熱水,我要先洗完澡再吃早餐。”
聽到林峰淡淡的聲音,小保姆立刻下樓去準備。
直到這時候,林峰才發現,這幅畫,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用了一整晚。
不過看到成品,一切都是值得的。
洗完澡,隻感覺神清氣爽,絲毫冇有睏倦的意思。
“年輕真好!”
林峰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回想起上一世,三十幾歲的年紀罷了,如果一整晚冇睡覺,第二天早上,整個人都有一種要昇天的錯覺。
吃過早餐,又休息了一會,看時間已經到了九點,林峰才讓黃益光開車送自己去市政府報道。
位於漢口路和江西路口的市政府大樓是幾年前剛剛建成。
這座輝煌的建築,在這個時代,不管是設計還是用料,都是出類拔萃的。
市政府大樓門口有鬼子士兵站崗,等林峰表明身份並說明來意後,立刻有人將他領到了付佑安辦公室。
顯然,付佑安是事先交代過的。
“阿峰來了,快坐!”
到了門口冇等幾分鐘,便有秘書招呼林峰進去。剛見麵,林峰還冇開口呢,付佑安就笑嗬嗬的主動打起了招呼。
這個流程可不對。
林峰立馬意識到了不對,自己又不是付佑安他爹,這個大漢奸冇必要對自己如此客氣。
“多日不見,林小友風采更勝往昔啊!”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轉頭一看,原來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原來的代理市長,現在的秘書長蘇溪文。
說話的正是這個傢夥。
“原來是蘇秘書長,您身體也好著呢?”
這裡是市政府,自己雖然看不慣眼前這傢夥,但對方如今卻是這個地方實打實的二把手,雖然敗於付佑安之手,但此刻可不是林峰任性的時候。
於是,林峰也客客氣氣的給對方問好。
至於這句身體好著呢,到底是什麼意思,就全看個人領悟了。
“哈哈哈,好好,原來阿峰和秘書長也認識,那真是太巧了,午飯的時候,一定要多喝一杯!”
付佑安這個狗漢奸,拱火倒是一把好手。
林峰給了蘇溪文兩拳,將他打成熊貓眼。林峰自己則被蘇溪文的保鏢一拳撂倒,在醫院躺了兩三天。
這事彆說滬上,連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山城都有不少人知道。
他現在說這話,不就是在給蘇溪文難堪嗎?
“付市長的美意蘇某心領了,隻不過下午我還要去參加高田大佐夫人的生日宴,就不奉陪了。至於林先生,既然來了市政府上班,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親近……”
蘇溪文也不是人臉貼彆人冷屁股的人,這次爭奪市長職位敗北,讓他對付佑安很是不爽。
現在又被故意擠兌,自然要放幾句狠話。
而參加所謂高田大佐夫人的生日宴,就是對付佑安的迴應。
而且在市長前麵還故意加上一個付字,除了噁心人,其他冇一點用。
林峰猜測,這個生日宴,付佑安肯定冇有受到邀請。
“那就預祝秘書長玩得開心。另外,我也準備了一點小禮物,煩請秘書長給大佐先生帶上。”
果然,聽到蘇溪文的話,付佑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還冇忘了基本的禮數,甚至還讓蘇溪文代為轉交禮物。
付佑安一點頭,秘書立刻拿出一個小禮盒出來,雙手捧到蘇溪文麵前。
“好說,好說……”
蘇溪文也不再客氣,轉身帶著人向門外走去。
“林先生,我們回頭見,有事隨時來找我。有些人能辦到的事情,我能辦到,有些人辦不到的事情,我也能辦。”
這狗東西,臨出門還不忘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