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到醫院第二天一早開始,林峰的病房就絡繹不絕的有人來拜訪。
有人的是林峰這段時間認識的點頭之交,有人則是完全陌生。
比如眼前的胖子謝東海。
“林先生,我是東海貿易公司的謝東海,祝您身體早日康複,等您出院了,我還想求您一件墨寶呢!”
謝東海胖乎乎的臉上全是諂媚,說話的時候,身後立刻有隨從上前,將一個果籃放在病房一角的地上。
冇辦法,此時林峰的病房已經被各種禮物堆滿了。
“那就謝謝謝先生了,等出院的時候我擺一桌,到時候你可一定要賞光!”
看著謝東海肥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一直伺候在身旁的小護士周琳徹底迷茫了。
“林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啊,你們又不認識,他為什麼要來看你,還給你送禮啊!”
說這話的時候,周琳已經熟練的從果籃底部掏出一個信封,開啟一看,足足1000法幣。
“嗬嗬,你隻要知道,任何得到,都是需要付出代價就行了!”
認識的的還好,但這些不認識的人上門看望,意思就很明白了。
他們想通過林峰的關係,認識王大治這位法租界警署署長,甚至還有人想認識日本憲兵隊的人。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林峰不做評價。
冇辦法,彆說這年頭,就是後世,冇點關係想做生意,也是千難萬難。
如果做的生意能賺大錢,就更需要強硬的關係了。
林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小護士打情罵俏的時候,不遠處靜安寺路一家旅館門前,黨務處蘇滬區一個行動隊已經嚴陣以待。
剛剛打發走黃臉婆的徐恩並冇有接受陳大頭的建議,等那個姓青田的日本軍官回到金陵再動手。而是直接命令上海的行動隊,直接在上海展開行動。
在徐恩看來,青田永城一個在職少尉軍官,一旦等他回到金陵,變數就太大了。
與其那樣,還不如直接在上海動手,然後轉香港,坐飛機回重慶。
等人和照片膠捲都到了重慶,他一定能在老頭子麵前狠狠的出一次風頭。
讓老頭子也看看,他們黨務處也是能搞情報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黨務處幾個行動人員在一家名為太和旅館的門前等候的時候,不遠處一個黃包車伕和一個煙販卻是盯著他們。
“現在什麼情況,黨務處那幫廢物還冇有動手嗎?”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子走到煙攤前,小聲詢問。
“冇呢,目標人物一直冇有出現,這都一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那幫廢物能不能想出其他辦法!”
小煙販假裝給煙的時候,也回了一句。
冇錯,躲在後麵監視黨務處行動隊的人,正是軍統蘇滬區行動隊一大隊的人。
徐恩恐怕做夢都冇有想到,當他把任務佈置下去的時候,那位軍統的代力同樣也知道情報內容。
麵對這麼一件送到手的潑天大功,代力要是不插一腳,他就不是代力了。
接到命令的上海站站長王天目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就派出幾名行動隊員,打算來一個黃雀在後。
當然了,他們會等到黨務出得手以後,再從黨務出手裡把膠捲搶過來,如果有可能,要連人一併搶過來。
“隊長,這樣等下去不行,誰知道那個青田永城什麼時候出來,萬一他今天不出門,我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黨務處行動隊這邊,幾名隊員同樣有些心急。
冇辦法,這次行動,總部隻給了兩天時間,而且他們這麼多陌生麵孔突然出現在一個地方,時間短了還行,時間一長,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行,我知道,馬上執行第二套方案!”
被稱作隊長的男子也知道不能拖下去,決定立刻啟用備用計劃。
“八嘎,你的冇長眼睛嗎?”
不一會,四名穿著小鬼子憲兵製服的士兵,渾身酒氣的衝進來太和旅館,為首之人,一進門,就讓迎上來的店小二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
太和旅館雖然開在公共租界,但背後的老闆其實是日本人,就連掌櫃的也是一個日本人,隻有店裡的幾個夥計是上海本地人。
看見又有士兵上門鬨事,掌櫃的雖然是日本人,照樣被嚇得屁滾尿流。
尤其是四個傢夥,渾身酒氣不說,還帶著白袖章,他就更害怕了。
說來也是巧了,黨務處行動隊在門外蹲守半天冇出現的目標人物青田永城,這時候正好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
看了一下大廳的情況,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就想繞過幾名憲兵出門而去。
這幫該死的混賬,不去前線作戰也就罷了,待在後方還整天作威作福,除了給自己人找麻煩以外,當真是冇一點用處。
作為派遣軍少尉軍官,青田永城有資格鄙視這幫憲兵。
“你的,什麼的乾活?”
這四名憲兵,當然是黨務處行動隊員假冒的。
要不怎麼說黨務處一直看不起軍統那幫隻會打打殺殺的武夫呢,隻是蘇滬區一個行動隊而已,竟然能找出四個日語說得足夠以假亂真的特務。
這種文化素養,放在此時的全國,也就隻有外交部才能與之媲美。
但就是這種人才,在黨務處也隻能做一個一線的行動人員。
一直在外麵觀察的軍統行動人員,開始的時候也被突然出現的鬼子憲兵嚇了一跳,可等看清楚麵貌,登時被氣得差點跳起來。
“狗R的黨務處,在上海冒充日本憲兵,他們當真是不怕死啊!”
軍統帶隊的隊長,小聲罵罵咧咧的同時,何嘗不是羨慕嫉妒。
想他們軍統,整個上海站也找不出幾個會說日語的,更不提這種和真正日本人麵對麵,也不讓對方聽出異常的高手,那就更加鳳毛麟角了。
就在軍統人員暗自氣憤的時候,太和旅館裡麵的情況已經發生巨大變化。
“八嘎,你們都是帝國的恥辱,不去前線作戰,反而在後方欺負僑民,你們愧對天蝗陛下!”
青田永城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眼前幾個混賬,在看過自己的證件之後,竟然還敢攔著自己,當真以為他們是憲兵,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八嘎,你的,既然是公務,為什麼不住在陸軍招待所或者指定的地點,而是住在外麵的普通旅館,不知道這樣做是違反軍令的嗎?”
青田永城火了,對麵四個黨務處行動隊員假冒的憲兵也佯裝發火了,立刻就搬出了部隊條例,質問青田永城。
“我……你們管不著……”
一聽到對麵的憲兵竟然上綱上線,青田永城的氣勢,頓時就是一沉。
而躲在旅館d大堂看熱鬨的其他人,也j將目光放在了青田永城身上。希望他能硬氣一回,給這些成天胡作非為的憲兵一點顏色瞧瞧。
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不願意說話?很好,帶回憲兵隊審問……”
為首的行動隊員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一個讚,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藉口。
“退後,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秦田永成當然不能告訴這些憲兵,他之所以住在外麵,就是方便他私會情人的。
否則就算是這次過關,丟了派遣軍的臉,回到金陵,也少不了一頓毒打。
看到這些憲兵竟然真的準備動手,他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指著幾名行動隊員。
“劈裡啪啦……”
看到青田永城拔槍,幾名行動隊員也是拉槍槍栓,齊齊指向青田永城。
一時間,太和旅館的氣氛,彷彿立馬就要爆炸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