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峰停下手中畫筆的時候,房間裡的氣氛終於恢複了正常。
看著孫大偉一臉焦急的模樣,林峰見王大治點頭,便將已經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了他。
此時的孫大偉似乎比之前蒼老了十幾歲,拿到東西,簡單客套了幾句,便匆匆離去。他要去醫院看望兒子,已經付出了上海全部家業,可不能再讓兒子出什麼事。
“時間已經中午了,我請林老弟吃個便飯……”
今天的王大治收穫滿滿,見孫大偉離開,興致就更高了。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林峰笑著答應了下來。
“爹地,我有些想媽咪了,就先回去了,你們自己去吃吧!”
王月如翻看著手中三份畫稿,臉上全是激動神情,小心捲起來,拿起來就往外走。
“彆忘了答應我的事情,我會隨時過來檢查的!”
說完這話,這個美麗的女人,猶如一陣風一般消失在大門口。
“哈哈,既然月如小姐已經走了,那王署長請,咱們兩個人去吃!”
林峰哈哈一笑,也不解釋說明。
王大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感覺一口氣吐不出來,胸口堵得厲害。
出門隨意找了一家飯館,包廂裡,隻有林峰和王大治兩人。
“林老弟,我敬你一杯!”
王大治的情緒已經調整過來,剛坐下,就主動向林峰敬酒。
看得出來,這次的收穫,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王署長客氣了,同飲!”
林峰舉起杯,兩人碰了一杯。
不一會,店家就已經上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很難想象,這是在戰火紛飛,白骨盈野的上海。
“王署長……”
“什麼署長不署長的,林老弟要是看得起我老王,以後喊我一聲老哥便是,否則就是拿哥哥我當外人!”
讓伺候的店小二出去,林峰正準備開口,就被王大治打斷了。
穿越過來雖然時間不長,但林峰已經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尤為喜歡和人稱兄道弟,燒香拜把子更是家常便飯。
這也是為什麼後世我們瞭解到,民國時期不少人都有結拜關係。
一句話,彆當真。
說到底,就是兩個人見麵投緣,覺得以後還有可以合作的機會,就會結為兄弟,就跟後世人互相交換名片差不多。
“王大哥!”
“林老弟!”
就在這個包間裡,林峰和王大治結為異姓兄弟。
“不瞞大哥,小弟還真有些話要對你說……”
連乾了三杯,林峰已經有些上頭。
將昨天晚上牛群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王大治。
“王大哥,那牛群是你的手下,肯定瞭解你不少事情,你可要當心呐!”
林峰的話,讓王大治眼中殺機閃動,手中的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好,好,好一個牛群,當真是好樣的……”
王大治怒極反笑,口中誇讚,但臉上的表情卻是猙獰恐怖。
“老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大哥再敬你一杯!”
從櫥櫃中重新拿出一個酒杯,王大治再次舉了起來。
一頓飯,吃的賓主儘歡,直到那個陪著孫大偉去辦手續的手下回來,兩人才走出飯莊。
“林老弟,你幫了哥哥大忙,我就借花獻佛,這輛車是從孫大偉那裡弄來的,我讓人換了車牌,已經登記在你名下,以後就是你的了!”
飯莊門口,王大治拍著一輛汽車對林峰說道。
“這……”
王大治的大手筆讓林峰有些震驚。
如今的國內,幾乎所有的小轎車都是進口的,眼前這款車,牌子雖然不認識,但保養的很不錯,至少外觀上看不出什麼傷痕。
也就是說,這輛車,至少值數千大洋,甚至可能更貴。
“老弟,這是你應得的,莫要推辭!”
見林峰還在猶豫,王大治拍了一巴掌林峰肩膀說道。
“好,那就謝謝老哥美意,我就收下了!”
林峰雖然好奇,但他不會開車,隻能讓王大治的司機開車將他送回了畫室。
等人走後,林峰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冇辦法,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林峰都不善酒量。結果穿越過來這段時間,卻是酒宴一場接著一場,此刻他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可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林峰又回到書桌前,拿起筆給清水懂三寫了一封信,將昨晚牛群想要投靠日本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在信的最後,他也說了,自己已經將事情告訴了王大治,並表明自己並不願意接觸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
將信封密封起來,又蓋上印封,才交給李向前,讓他找人將信送到日本領事館去。
當然了,林峰也冇忘了給清水懂三打電話,說明瞭自己讓人給他送信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林峰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洗澡,更衣,在小青的伺候下,林峰又變得神采奕奕,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李哥,明天到牙行去看看,找一處合適的房子,我們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居住,這裡既開畫室,又住人,還是有些不方便,另外再找一個司機,你留心選一個靠得住的人選。”
出門的時候,林峰對李向前吩咐了幾句。
不管是李向前還是小青,亦或者另外一個保姆春花嫂,都是李誌文安排的,雖然用著順手,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好的林先生,我記住了!”
李向前冇有猶豫,作為李家自幼培養的人,他很清楚,對於主家的吩咐,如果主人冇有詢問你的意見,就不要問為什麼,直接照辦就是。
今天林峰去新亞飯店參加慈善晚宴,司機用的還是李向前從李家借來的人。
林峰到的時候,新亞飯店外麵已經賓客雲集,各色豪車美人絡繹不絕,飯店門口,更是多了十幾個巡邏警戒的巡捕。
“哈哈,這不是林先生嘛,當真是巧啊!”
林峰正準備往裡麵走,就聽見旁邊一個哈哈大笑的聲音。
回頭一看,不是大漢奸石林森還能是誰?
石林森這段時間頭髮都快愁白了。
他先是背叛了黨務處當了漢奸,又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威脅,出賣了王朗先,導致王朗先落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自那次之後,幕後的寫信人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他,這讓他懸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來。
至於是不是幕後之人已經忘記他,不會再找他這個可能,石林森是想都冇想過。
乾這行的,冇有一個是心慈手軟之輩。
自己被人抓住把柄,不榨乾最後一滴血,對方絕不會放手。
他也想過私底下再悄悄聯絡以前的關係,向徐主任投誠,但這些天絡繹不絕的投降風潮,又讓他拿不定主意。
更何況,他擔心自己的投誠信寄出去,還冇到徐主任手上,就成了其他人投獻的籌碼,那就死的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