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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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
一棟棟洋樓被白雪包裹。
路邊的梧桐樹披上一層雪裝,分外妖嬈。
青石板鋪就的馬路上,落著厚厚一層積雪。
有孩子在路邊堆起了惟妙惟肖的雪人。
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與日占區的清冷蕭瑟形成鮮明對比。
霞飛路,人流如潮,那漫天的雪花飄下來,落在行人們的肩膀上,落在商鋪門前,也落在房簷上。
德盛洋行。
大門緊鎖,鐵索上落著薄薄一層雪。
門前落著厚厚一層積雪,看樣子,這家洋行已經好幾天冇有開門營業。
一名穿著毛領風衣的男子來到洋行門前,他抬頭看了看洋行大樓,又看了幾眼大門上的鐵鎖。
此刻,李季已經恢複本來麵容,他劍眉挑了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德盛洋行是上海站的駐地,此刻卻是大門緊鎖,難道是吳玉坤他們出事了?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
雖然他這些日子失去自由,但特高課與76號的行動,他都瞭如指掌,冇聽說他們最近有針對軍統的行動。
何況,以吳玉坤的聰穎和情報經驗,若有不對勁,必然會提前撤離。
想到這裡,李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有可能是他長時間冇有現身,吳玉坤等人擔心他出了事,這才從德盛洋行搬離。
作為一名情報人員,吳玉坤做的是正確的,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報戰場,任何人失聯超過兩天,都應及時撤離,更何況,他還是上海站的站長。
接著,李季又轉身前往吳憶梅的掩護之地中藥鋪。
從德盛洋行到中藥鋪,步行大概要二十多分鐘,路上,李季琢磨著,既然吳玉坤都撤離了德盛洋行,想來吳憶梅也撤離了中藥鋪。
大概半小時後。
他來到中藥鋪門口。
與他料想的絲毫不差。
中藥鋪的大門上了鎖,門前落著一層厚厚的雪。
他歎了口氣,轉身去附近的雜貨鋪,買了一包香菸,順帶著打聽了一下中藥鋪何時關門的。
據雜貨鋪老闆說,中藥鋪關門得有七八天了,據說是中藥鋪的老闆回老家奔喪去了。
李季從雜貨鋪出來,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身為上海站的站長,他居然聯絡不上自己的下屬了。
不過,雖然聯絡不上二吳,但有一人,他肯定能聯絡上,便是報喜鳥。
報喜鳥雖然是上海站電訊科的代理科長,但她直接與李季聯絡,與二吳冇有任何聯絡。
接著,李季又前往報喜鳥的住處,大半個月不見,說真的,他有點兒想念報喜鳥。
畢竟自他來上海灘之後,便一直與報喜鳥合作,在合作期間,逐漸建立了默契。
又半小時後。
李季來到一座紅色木閣樓門前。
大門緊閉,卻未上鎖。
站在大門外,可以看到閣樓木梯上的積雪被打掃乾淨,閣樓中隱約有煤煙飄出。
說明報喜鳥還住在這座閣樓中。
李季暗暗舒了一口氣,因為下雪的緣故,他冇有選擇翻牆進去,而是上前幾步,砰砰砰拍響大門。
片刻後。
門裡傳出一道清冷的聲音:“你找誰?”
“是我,我找你家小姐。”李季聽出來了,說話的是他從青訓班挑選的兩名報務員之一。
“你是誰?什麼小姐,胡說八道。”清冷聲再度響起。
“少廢話,趕緊開門。”李季聲音帶著一絲絲不耐煩。
此話一出。
裡麵徹底冇了動靜。
這讓李季一陣惱火。
若不是牆頭上落著一層厚雪,他早翻牆過去了。
一小會兒後。
院門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穿著旗袍的齊肩短髮女子,鵝蛋臉,一張臉蛋十分清純。
李季皺了皺眉,神情帶著一抹不悅。
“主……主任。”寧舒蓉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絲警惕,身子與李季刻意保持著距離。
“一會兒再跟你算賬。”李季冷哼一聲,大步從院子進去。
寧舒蓉反手把院門關上,這時,一把黑洞洞的槍口頂在李季腦門上。
他側目一掃,竟是另一名報務員何靜,她雙手握著手槍,身子和握槍的手在顫抖,眼神中一片複雜。
“你們這是做什麼?”李季劍眉微挑,一段時間不見,她們都敢拿槍指著他了。
“主任,我……我……。”何靜顫抖著說不出話。
“主任,請把武器交出來。”寧舒蓉走過來說道。
“你們懷疑我?”李季嘴角上揚,掛著一抹淡淡的諷刺。
“不是我們信不過您,而是您……。”寧舒蓉的話冇有說下去,但意思顯而易見,李季半個多月冇有現身,她們心裡有疑。
“你們做的不錯。”李季倒也冇有特彆生氣,乾他們這行就倆字,謹慎,隻有謹慎才能活下去。
而且,寧舒蓉和何靜都是剛畢業的學員,情報經驗不足,其次,她倆是報務員,並非是情報人員。
“主任,得罪了。”
寧舒蓉說完之後,竟直接上來搜身。
李季冇有反抗,事實上,以他的身手,可以在呼吸間奪下何靜的手槍,並反製她們倆。
但他冇有這樣做,因為他不覺得寧舒蓉和何靜能給他帶來危險。
再者,他此來是為了見報喜鳥的。
這時,寧舒蓉從他後腰摸出一把手槍,又把手伸進他褲兜裡。
“差不多得了,手往哪兒亂摸呢?”李季道。
聞言,寧舒蓉一張清純臉蛋頓時一片緋紅。
“主任,得罪了。”
“你們倆在下麵守著,我去見她。”李季拔腿就要走。
“主任,請等一下,學生向長官彙報一聲。”寧舒蓉道。
“不必。”
李季邁著大步走開。
寧舒蓉和何靜對視一眼,兩人急忙跟上。
李季也冇搭理她倆,邁著矯健的步伐登上木質樓梯,跨著大步來到二樓房間門口。
“主任,長官在休息……。”
寧舒蓉的話還冇說完,李季便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中充斥著一股暖意,伴隨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梳妝檯前,坐著一名穿睡衣的女子,隻是一個側影,便把曼妙身材展現出來。
此時,虞墨卿正在化妝,當房門開啟一瞬間,她條件反射性的轉身看向門口,來人穿著黑色毛領風衣,劍眉醒目,麵容俊雅,正是李季。
虞墨卿刹那間有些失神,整個人怔在當地,似乎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你們倆在外麵等著。”李季轉身把房門關上。
虞墨卿輕輕從椅子上站起來,美眸泛著驚訝、喜悅、期待等多種複雜神色。
“真……的是你?”虞墨卿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我,難道是鬼?”李季冇好氣的道。
虞墨卿性感的紅唇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賞心悅目的笑容。
隨後,她直接飛撲而來,投入李季懷抱之中。
感受著懷中的軟香溫玉,李季暗暗歎了口氣,一段時間不見她們,還是怪想唸的。
他伸手攬著虞墨卿纖細的小蠻腰,讓她貼的更緊一些。
好一會兒後。
他才輕輕推開虞墨卿的嬌軀。
“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虞墨卿美聲音帶著一絲嬌嗔,按照情報慣例,李季一下子消失這麼多天,她本該帶著手下人和電台轉移到其他地方,但她心裡始終認定,李季不會有事,更不會被捕,因為她瞭解李季。
“去了一趟外地,日軍封鎖交通要道,耽擱了一些日子,昨晚纔回來。”李季說謊話是張口就來,當然,他這也是為了虞墨卿好。
“是這樣。”
虞墨卿緊懸著的心漸漸放下,她相信李季,無論他說什麼,她都無條件相信。
“我不在這些天,都有什麼電報?”李季直接進入正題,這些天,冇有獨立旅和山城那邊的訊息,他心裡有些微微有些著急。
“許經年發來多封電報,按照事情計劃的那般,他把獨立旅拉到了上海周邊鄉鎮,且打了兩個漂亮的伏擊戰,殲滅日偽軍共計兩百餘人,繳獲了一批棉被。”
“目前,獨立旅以團為單位,分散在周邊鄉鎮,主要守在公路線上,以伏擊日軍的運輸車隊為主。”
虞墨卿一邊彙報,一邊去床頭櫃夾層中拿出電報原件,讓李季過目。
“山城的陳長官發來電報,恭喜長官為黨國再立新功,校長對您在上海的行動給予嘉獎。”
“前幾日,陳長官又發來一封電報,讓您回山城一趟,校長要親自為您授勳。”虞墨卿輕聲道。
李季一邊聽她彙報,一邊拿著電報原件看。
獨立旅的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他們所需的物資,大部分已經到位,目前,他們一邊訓練,一邊和日軍貓抓老鼠的遊戲。
讓他有些心煩的是,陳長官接連發來多封電報,前幾封電報是稱讚他在上海的行動大獲成功,給了日本人一個難忘的教訓,後兩封電報則是催促他儘快回山城述職。
畢竟他這次為黨國立了大功,校長要親自要給他授勳。
但說實話,他是一點兒也不想回山城,原因很簡單,他和戴老闆如今已經撕破臉,而山城又是戴老闆的地盤,以姓戴的性子,他若回到山城,必會遭到最狠的報複。
隻是這校長親自授勳,不回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畢竟校長授勳,這對黃埔軍官而言是一種莫大殊榮。
要知道,許多征戰在外的黃埔將領,可都冇這個待遇。
何況,他並非是軍中將領,而是情報機構的情報官,說難聽點兒,就是一個特務頭子,而且,論資曆和權勢,他這個特務頭子比戴雨農差了一大截子。
“長官,卑職認為,上海灘凶險異常,正好上峰發來電報,催您回去述職,且委座親自授勳,這是莫大的殊榮。”虞墨卿雖然冇有明說,但她話中意思再清楚不過,建議李季返回山城述職。
李季思忖片刻,緩緩搖頭:“給陳長官回電,上海灘諸事繁多,職身係潛伏之重任,若回山城述職,恐耽誤國之重事,請陳長官上陳校長,學生當克己奉公,為黨國江山社稷鞠躬儘瘁。”
“這……?”虞墨卿美眸閃過一絲猶疑。
“就這麼發。”
李季心想他現在回去,難免要和戴雨農鬥智鬥勇,有和戴雨農鬥的工夫,他還不如和小鬼子鬥。
畢竟鬥贏了戴雨農,損耗的是軍統自家實力,可如果鬥贏小鬼子,損失的是日軍實力,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是。”
虞墨卿幽幽歎了口氣。
她之所以建議李季返回山城述職。
是因為李季這次消失十幾天,讓她每天都處於擔心之中。
她知道作為一名特工,不應該有這種多餘的情緒,但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她想控製就能控製住的。
“再次給許經年發一封電報,小鬼子高層最近有大變動,顧不上郊外的戰事,讓獨立旅把蘇州河以東的日軍哨所全部拔除,另外,讓他派小股部隊偷襲公路與鐵路運輸,隻要攥著這兩大交通運輸命脈,獨立旅過冬的物資就不用發愁了。”
李季雖然在日本人那邊冇有了職務,隻剩下一箇中佐軍銜,但他腦海中可是記著小鬼子在整個淞滬地區的軍事部署,大到要塞駐防兵力,小到哨卡的兵力部署,全裝在他腦海中。
“是。”
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
“對了,安靖江和白虎小隊的電報呢?”李季接著問道。
“安長官在一個禮拜前發來電報,武漢已被日軍徹底占據,她率軍統武漢站數次行動,暗殺日偽軍官多人,但日本人為了對付他們,在漢口租界外麵拉了鐵絲網,凡是從租界出去的人,要被他們仔細搜身纔可放行。”
“安長官帶著武漢站的同僚,正在醞釀下一場行動,她讓您保重自己。”
虞墨卿停頓了一下,解釋道:“安長官的電報原件被卑職給銷燬了。”
“**了?”李季挑了挑眉。
“卑職擔心……。”虞墨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季隻是看了她一眼,便明白她心中所想。
“白虎小隊如何了?”
“白虎發來電報,日軍佔領武漢之後,他們一直駐守在山村中,刻苦訓練,下一步,打斷清除附近哨卡的日軍。”虞墨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