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錘子去了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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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卑職還有件事要向您彙報。”毛齊五從口袋拿出一張紙,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戴老闆拿過紙張,開啟一眼,眉頭緊鎖,冷哼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老闆,這件事怎麼……?”毛齊五小心翼翼的請示道。
戴老闆皺了皺眉,思忖片刻,道:“派人再給他們一筆訂金,原來的承諾依然有效,隻要他們乾掉李士群,我們會給他們一筆豐厚的資金。”
“再安排下去,儘快把這夥烏合之眾收編。”
“眼下我們在上海灘人手匱乏,這些烏合之眾能力一般,但他們長期在上海活動,當炮灰還是可以的。”
戴老闆說到此處,神情閃過一絲猶豫,頓了頓,繼續道:“從總部再選派一批精英進入上海灘。”
自開戰以來,軍統在上海灘折損了太多的精英,像王天目、陳恭澎等人最終都折戟沉沙。
被戴老闆寄予厚望的吳玉坤、吳憶梅,又相繼背叛。
可以說,上海灘就像是一座無底洞,不管填多少人進去,最後都是有去無回。
據軍統總部統計,短短一年多,軍統總部往上海灘派了四百多名特工,回來的人不足一百人,絕大部分投敵或被俘,少部分殉國。
要知道,這纔過去一年,若是抗戰打個七八年,軍統得損失多少人手。
而且,軍統特工不是普通大頭兵,他們都是軍統花費心思培養出來的精英。
“老闆,最近各地的情報站都缺人手……。”毛齊五咧嘴苦笑,雖然臨澧般輸血能力極強,但也經不住這般損失。
“不要擔心人手不夠,接下來,我們會在山城、蘭州、太原等地辦培訓班。”
“隻要能打贏抗戰,彆說是損失一些人手,就是把我們軍統都填進去,也是值得的。”
戴老闆雖然小節有失,但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拎得清的。
“是,老闆,卑職與各處的處長們商議一下,儘快把前往上海的人員名單列出來。”毛齊五心裡苦笑,總部的人都知道上海站是一個爛攤子,冇有人願意跑到上海灘去送死。
接著。
戴老闆長歎一口氣,聲音顯得有些無奈:“侍從室把校長的親筆手諭和委任狀,轉交給了我,讓我派人給李季送去。”
他冷哼一聲,酸溜溜的道:“戴某人為校長兢兢業業這麼些年,也不過是一個副局長,李季隻是立了幾件功勞,就被校長親自委任為軍統上海站上校站長。”
他心中酸是因為,校長委任的上校站長,比他委任的上校站長含金量重多了。
可以這麼說,身為軍統當家人,他可以隨意任免任何一個地方站的站長,唯獨不能任免上海站站長李季,因為他的站長是校長親自任命的,若他越俎代庖免了李季的職務,便是對校長的大不敬。
“老闆您說笑了,李季隻是運氣好,得了校長的賞識而已,再說,他這個上校站長,始終在您之下。”毛齊五忙寬慰道。
“狗屁,鬼狐那小子傍上了陳辭修,早就不把戴某人放眼裡了。”
“他雖然掛著我們軍統的名,卻不聽我們軍統的招呼。”
“我擔心他在上海灘做出成績之後,校長會……?”
戴老闆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之色,他最瞭解校長,校長的用人之術就兩個字,平衡。
殊不見,軍統局成立之後,他以副局長的身份主持大局,校長卻任命黃埔二期的鄭老二給他當副手,接著又弄了一個侍從室第六組,讓唐縱當組長,現在又擢升李季當上校站長。
“您多慮了,和您相比,鬼狐就是一個毛頭小子,您跟了校長這麼多年,校長對您是萬分信任……。”毛齊五訕訕笑道。
“但願是我多慮了。”
戴老闆長歎一口氣,接著道:“安排我們的人,繼續聯絡吳憶梅,轉告她,就說戴某雖對她有所失望,但也為她留了一扇門,隻要她回來,戴某保證既往不咎。”
其實,他心裡很納悶,吳憶梅為什麼會投靠李季,還把軍統上海站情報科的情報網,一起交給了李季?
要知道,他對吳憶梅可不薄,多次破格晉升,更是力排眾議,讓吳憶梅當了軍統上海站情報科的科長。
“是,卑職稍後就安排。”毛齊五道。
戴老闆微微點了下頭,話音一轉,沉聲道:“齊五,鬼狐的家屬……?”
聞言。
毛齊五不敢怠慢,忙把軍統查到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戴老闆聽了毛齊五的彙報之後,眉眼斜挑:“此事倒是可以大做文章……。”
“老闆,若是鬼狐知道……。”毛齊五心想戴老闆可真是不仗義,人家鬼狐在淪陷區乾鬼子,他在後方琢磨著怎麼對付其家屬,有失風範。
不過,仔細想來,戴老闆向來睚眥必報,哪有什麼風範可言。
“此事做隱秘一些,至於鬼狐……。”戴老闆一連發出幾聲陰冷的笑,笑聲令人瘮得慌。
“是。”
毛齊五忙恭敬道。
“……。”
……
……
武漢。
華中重鎮。
十月初旬。
日軍即將攻占武漢的訊息如同瘟疫一般傳播開來,武漢三鎮老百姓聽聞此訊息,紛紛拖家帶口,逃往西南山城。
官道上,隨處可見逃難的老百姓,衣衫襤褸,揹著行囊,餓暈在路邊的婦孺比比皆是。
稍微有點兒家底的,趕著牛車,托著一大家子人,板車上放著鐵鍋和行李。
偶爾有幾輛小轎車從官道上駛過,坐在車裡的人,一看就是大官。
從武漢撤出來的部隊,也在往山城方向前進。
如今,山城成了國民政府的文化政治軍事中心,也成了無數無家可歸百姓的聚集地。
漢陽鎮。
時值初冬時節。
江水洶湧,澎湃激盪。
碼頭上,人流如潮,無數百姓聚集在碼頭上,隻為了求一張船票,前往山城。
武漢軍方征集民間所有船隻,搶運物資和傷兵,根本騰不出船隻運載逃難百姓。
因此,碼頭上的老百姓們隻能看著一艘艘滿載貨物的船隻,從碼頭駛出,在江麵上浩浩蕩蕩前行。
棧橋上。
站著一名身穿**中校軍裝的女軍官,腰間繫著皮帶,掛著牛皮槍匣,腳上踩著一雙烏黑油亮的長筒皮靴,身材高挑,婀娜多姿。
她一襲黑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眼眸,但從露出來的麵容來看,十分精緻。
她雙手插兜,神態間帶著一絲傲氣與乾練,站在棧橋上方,英姿颯爽。
“長官,百姓硬往船上擠,是否開槍?”副官跑步過來請示道。
“對老百姓開槍?”
安靖江回頭看了一眼副官,聲音說不出的冷冽。
她也曾有過逃難的遭遇,能深切理解到底層老百姓的不容易,九一八之後,東北的學生和百姓逃亡關內,其情形比如今的武漢更慘烈。
“若不開槍的話,百姓上了船,這批物資?”副官小心翼翼道。
安靖江神態間閃過一絲絲的無奈。
如今,武漢的船隻都被軍方征集,老百姓想要離開,除了搭載物資船之外,彆無他法。
“讓他們上船,能帶多少人是多少人。”安靖江果斷下令。
“長官,如果有日諜混在老百姓當中,趁機鬨事的話,這批物資……。”副官猶豫道。
“囉嗦什麼,出了任何事情,我擔著。”安靖江冷聲道。
“是。”
副官不敢再多言,忙轉身下去安排。
安靖江幽幽歎了口氣,看著碼頭上人山人海的場麵,心底把國民政府的那幫高官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大難臨頭之際,往日那些風度翩翩的高官們,紛紛乘坐車子去了山城,撇下武漢三鎮的百姓自生自滅。
“長官。”
一名少校軍官跑步過來,氣喘籲籲道:“漢陽警局打來電話,一支地方部隊的潰兵,搶了兩家當鋪和一家錢莊,警察局的人正在和他們對峙,請求增援。”
“這都什麼破事。”
安靖江眉宇間閃過一絲慍怒。
大難臨頭之際,當真是什麼破事都有。
“給衛戍司令部打電話,讓他們派憲兵去解決。”安靖江聲音帶著一絲怒氣。
“長官,打過了,衛戍司令部說憲兵都去了前線督戰,留在城內的憲兵,都在各關卡碼頭維持秩序,根本抽不出人手。”少校歎氣道。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冷聲道:“給站裡打電話,讓剩下的人把槍拿著,去協助警察局,把這夥潰兵給攔下。”
“長官,站裡隻剩下十幾號人,其他人都出去了。”少校軍官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聞言。
安靖江暗歎一口氣,日軍還冇攻進武漢,武漢就亂成了一鍋粥,她不敢想象,如若日軍進入武漢,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讓碼頭的兄弟集合,跟我走一趟。”安靖江思忖片刻,決定親自走一趟,她如今是軍統武漢站的副站長,代行站長之權,她若出麵,必能擺平這股潰兵。
“長官,您看下麵全是百姓,如果弟兄們撤了,靠這點兒憲兵和警察,根本撐不住場麵。”少校軍官苦笑道。
“如今到處都缺人手,你說怎麼辦?難不成讓我單槍匹馬去和潰兵對峙?”安靖江冷哼一聲。
“長官,卑職不是這個意思,當下各處都缺人手,城內幫會作亂,潰兵搶劫,地痞流氓滋事,弄的一團糟。”
“卑職以為,我們要安定城內秩序,靠警察局的是行不通的。”
“卑職記得,忠義救**駐地留了一箇中隊的兵力,不如把他們調過來,暫時維持秩序?”
少校軍官是安靖江的老部下,也曾是安靖江的學生,更是武漢站的行動副科長。
聞言。
安靖江眉宇間湧過一抹深思,他的這個提議倒是不錯,華中忠義救**已奉命開赴戰場阻擊日軍,但在駐地仍有一箇中隊的兵力,大概有一百多號人,這些人戰鬥力一般般,但拉出去唬人是足夠了。
“以我的名義給忠義救**駐地打電話,調他們進城,如果他們不肯,就說這是朱長官的命令,誰敢不從,軍法處置。”安靖江一張精緻漂亮的娃娃臉湧過一絲煞氣,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再說,她現在還掛著華中忠義救**政治部主任的頭銜,有權利調動駐地的留守部隊。
“是,長官,卑職這就給他們打電話。”少校軍官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跑開。
安靖江轉過身,繼續看著碼頭上的人海,心緒萬千。
此時此刻,她不可抑製的想起了李季,如果他在場,會怎麼解決這些紛亂。
以李季的聰明睿智,若是他在武漢,或許局勢就不會這麼亂。
她幽幽歎了口氣,武漢被攻占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身為武漢站負責人,她把手頭事情解決之後,也要轉入地下情報線。
作為一名情報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漢淪陷之後,身為軍統在武漢的最高情報官,她的危險最大。
但她彆無選擇,國難當頭,焉能後退。
隻是她此生可能再也見不到李季了。
“長官,有一名幫會中人,有事要見您,還說他是您的朋友。”副官又一次跑過來,低聲道。
“幫會中人?朋友?”安靖江柳眉挑了挑,她在幫會中確實有些朋友,但那都是李季當副站長期間結識的。
“帶他過來。”
“是。”
副官忙轉身下去把人帶過來。
片刻後。
一名穿著破布棉衣的漢子被帶到安靖江身後。
漢子大概三十歲左右,麵目黝黑,麵龐帶著一抹憨厚的笑容,正是從上海到武漢的錘子。
“找我什麼事?”
安靖江雙手插兜,眼眸盯著碼頭上的場景,頭也不回的問道。
“安長官,有人托我帶給您帶句話。”錘子憨笑道。
聽到這個聲音。
安靖江柳眉一擰。
作為一名情報官,記憶力是最重要的,像說話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點兒熟,似乎是………。
她忙轉身過來,看見錘子正一臉的憨笑,她美眸閃過一絲震驚與不可置信。
錘子是李季的人,當初跟著李季一起去了上海,怎會出現在武漢。
接著,她心中升起一抹緊張與期待,錘子出現在武漢,李季是不是也來到了武漢?
“錘子……你一個人?”安靖江想問李季有冇有回武漢,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問。
“是的,安長官。”錘子憨笑著回道。
聽到他的回答,安靖江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失落,剛纔那一瞬間,她以為李季真的回來了。
“數月不見,你比以前更黑了。”安靖江回過神之後,笑著打趣道。
“那邊太陽毒,一個夏天曬下來,就成了現在這樣。”錘子憨笑道。
安靖江掃了錘子幾眼,揮手讓周圍的警衛下去:“你們先下去。”
“是。”
副官帶著幾名便衣特工退後十幾米。
“你怎麼回來了?”安靖江掃了一眼周圍,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急切。
“長官聯絡不上您,擔心您的安全,特派我回來與您聯絡。”錘子低聲道。
“有心了。”
安靖江表麵上風輕雲淡,內心卻是止不住的甜蜜,畢竟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頭,被心上人惦記也是一種精神上的慰籍。
“長官讓我帶話給您,如事不可為,可前往上海灘,長官會給您安排好一切。”錘子壓低聲音道。
安靖江精緻的麵容閃過一絲動容,胸前的起伏不定,說明她內心在做抉擇。
片刻後,她輕輕搖頭:“武漢已是朝不保夕,武漢站的潛伏計劃是我一手製定的,我若走,他們怎麼辦?”
“再說,老闆對我不放心,安排了總部的人盯著,我若離開,他們必會阻攔。”
“長官,隻要您下定決心離開,這些事我都可以擺平。”錘子拍著胸口說道,他是幫會出身,有一幫苦力兄弟,適逢大亂來臨之際,這些苦力兄弟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算了。”
安靖江輕輕搖頭,她不想給李季惹麻煩。
根據她從總部打聽的情報,老闆對李季已是忌憚到了極點,她若去上海,豈不是讓老闆更加忌憚李季。
“既然安長官決心留下,我無話可說。”錘子歎了口氣:“長官讓我帶了密碼本,說是您若不願意去上海,就和上海保持聯絡,他會儘可能的幫助您。”
“他想的十分周到。”
安靖江墨鏡下的眼眶微微泛紅。
自從白虎小隊進山之後,她和李季便失去了聯絡,本以為,再聯絡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冇想到,他竟派錘子回到武漢,還送來了密碼本,如此一來,她便能與李季繼續聯絡上。
在這個亂世,能聯絡上已經足夠,不敢再奢求其他。
畢竟他們都是乾特工這行的,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為國效力,指不定哪天就會以身殉國。
“長官還說,因為他的原因,讓您受到了牽連,他實在是抱歉。”錘子道。
“不妨。”
安靖江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
“長官還說……。”錘子正準備把李季交代的事情,一口氣說完。
安靖江卻擺了擺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去漢口租界的平安旅館安頓下來,晚上我會去找你。”
“是。”
錘子忙點了點頭:“安長官,您保重,我先走了。”
“等一下,一會兒要是有人問起,就說你是來找我拿通行證的。”安靖江叮囑道,雖然她以鐵血手腕控製了武漢站,但軍統總部派來的那些人就像老鼠一般,令她煩不勝煩。
“是,明白。”
錘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走之後。
安靖江心緒瞬間紛亂如麻,墨鏡下流出兩行清淚。
她知道上次一彆,很難有再見機會,冇想到,這一天這麼快來臨。
幸運的是,李季那個混蛋還算有良心,知道派人來尋她。
其實,在聯絡中斷期間,她也曾想過派人去上海尋找李季,但她不知道李季的聯絡方式,便作罷。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安靖江先處理碼頭上的瑣事,接著處理城內的亂子,再接著處理情報上的事。
當她把所有事情處理完畢,已是深夜。
淩晨。
街上空蕩蕩的冇有一人。
往日燈火璀璨的武漢三鎮,如今一片死寂。
青石板鋪就的街上,安靖江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一頂黑色禮帽,一雙渾圓筆直的大長腿,邁著緊促的步伐,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她美眸帶著一絲絲的急切。
白天人多眼雜,她與錘子冇有過多交談。
此刻,她隻想快點兒見到錘子,瞭解李季在滬的事情。
一會兒後。
她來到平安旅館,向老闆詢問過後,徑直去了錘子的房間。
敲開房門之後。
她來到房間中。
錘子給她搬了一把椅子,又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
“彆忙活了,跟我說一說……他在上海的生活?”安靖江聲音透著一絲急切。
“這……我………?”
錘子猶豫猶豫,吞吞吐吐。
“怎麼,拿我當外人?”安靖江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安長官您多慮了,我可不敢拿您當外人,隻是長官在上海的事情,我知道的極少……。”錘子苦笑不已,他到上海之後,先是熟悉地形,接著保護餘秘書,又給吳長官當聯絡員,後又給小姐當司機,與長官接觸的極少,哪知道長官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你不是跟在他身邊做事嗎?”安靖江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在她看來,錘子這傢夥跟在李季身邊,怎會不知李季的事情。
“安長官有所不知,去了上海之後,我便與長官分開,單獨執行任務,與長官接觸甚少,對長官的事情一無所知。”錘子苦笑道。
“一無所知?”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這怎麼可能?
“真的,絕不敢欺瞞您。”錘子道。
“你說說,他都給你單獨安排了什麼任務!”安靖江問道。
“這……?”
錘子雖然憨一些,卻不是不明事理,從安長官的神情來看,分明與長官是那種關係,若是他把餘秘書和吳長官的事情說出去……。
“錘子,你去了一趟上海,彆的冇學會,心眼是挺多的。”安靖江語氣不滿道。
——兄弟們,再堅持一兩天,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