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汪偽參會人員專列的準確時間和車次資訊,已經被她帶走了,相信此刻已經在部署爆破了。”
“另外,會場一旦混亂,崑山專列被炸的訊息傳來,魔都的憲兵主力肯定要分調出去支援和維穩。”
“地下黨那邊也同意跟我們合作,會趁著這個時機進攻守備空虛的提籃橋監獄,將之前我們被抓的人和南僑同胞救出來。”
“隻是......”
何婉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組長,我們私下跟地下黨合作,動作這麼大,會不會不太好?萬一被上麵知道了……”
幼虎神通廣大,在軍統內部地位超然,已經是她們的信仰了。
何婉君怕幼虎這麼做被山城那邊知道,會被扣上“通共”的帽子,影響了以後的發展。
而且,這次幼虎冇有前往冰城反而潛伏回魔都的事情,山城也是一無所知的。
何婉君就怕這次的行動出現紕漏,讓山城察覺到幽靈小組在魔都,在冇有幼虎帶領的情況下私自行動,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趙軒也聽出了何婉君的意思,笑了笑,無所謂地說道:
“放心,易信成這個漢奸‘棄暗投明’,反戈一擊,跟遠在冰城的‘幼虎’和潛伏的‘幽靈小組’有什麼關係?”
“記住,我們是幽靈,不存在於任何檔案中,按照之前計劃的,各就其位,行動!”
劉曼萍四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堅定,微微頷首,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中。
趙軒也悠哉地雙手插兜,邁步離開了會場,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昨晚趙軒可冇有閒著。
摩西餐廳的戰鬥結束,又從亂葬崗帶回了小女孩,找了一趟組織上安排好後續事宜後,趙軒開著車便到了虹口,放出了奈米飛蟲。
在奈米飛蟲的全方位監視下,鬆井石根連夜喊來南山希子,才最終將會場的具體位置確定了下來。
冇錯,在此之前,為了防止泄密,會場的位置一直懸而未決,備選了好幾個地方。
南山希子也是今天早上,所有人到齊並經過嚴格安檢後,才告知大家和平大會的會場被安排在哪裡的。
會場位置一確定,南山希子直接帶人過來,將會場裡裡外外、連下水道都搜查了幾遍。
確認冇有任何危險後,南山希子才放心離開去休息。
可南山希子千算萬算,冇想到昨天夜裡,趙軒就利用“易信成”的身份便利,帶著幽靈小組的人將炸藥運進了會場,並且利用奈米機器人挖掘,將炸藥埋在了會場地下的深層結構中,隻待引爆。
所以,就算南山希子帶人再怎麼仔細地搜查,隻要不是真的挖地三尺,都不可能找到這些經過特殊處理的炸藥。
而趙軒也決定了,“易信成”這個身份,該退場了。
這個時候易信成的退場,是一步絕妙的好棋。
一來,趙軒可以利用易信成的身份出其不意,在關鍵時刻反水,打南山希子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嚐嚐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二來,也能讓刀顏徹底撇清關係,將會場內有炸藥,且南京那批代表團資訊泄露的事情,全部推到“內鬼”易信成身上。
三來,易信成名義上是周禮佛安插進來的人。
一旦易信成將槍口對準了日本人,且將南京參會代表團的資訊泄露導致專列被炸,周禮佛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到時候周禮佛隻能忙著自己擦屁股,應付日本人的怒火,哪還有心思去盯著丁墨群?
四來,就算和平大會以失敗告終,刀顏作為“受害者”和“不知情者”,都能繼續穩穩地坐在特務委員會司長這個位置上。
如此一箭四雕的完美退場方式,也算是趙軒送給這個馬甲“易信成”最後的體麵了。
(易信成在天之靈: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
……
魔都,吳淞路特高課公寓區,三號彆墅內。
刀顏正開車前往藍澤惠子幫她預約好的老中醫醫館見麵。
本來,藍澤惠子是想把那位名醫直接請到公寓裡來的,畢竟安全。
不過刀顏以不想讓人隨便進入自己家、打擾清淨為由拒絕了。
藍澤惠子一想,下意識就覺得確實不能讓人隨便進入趙軒家裡,那是她心上人的私人領地。
所以將請人到家裡給刀顏調理身子,變成了刀顏親自去醫館就診。
如此一來,刀顏今天去醫館,作為好姐妹和保護者的藍澤惠子,肯定是要全程陪同的。
不過刀顏早有準備,讓林潔如幫忙,假裝收到了趙軒從冰城發來的電報,要向藍澤惠子彙報趙軒在冰城的工作進展。
藍澤惠子一聽是趙軒的訊息,正中下懷,哪裡還顧得上陪刀顏,急忙去聽趙軒在冰城的情況了,隻派了一隊衛兵跟著刀顏。
刀顏也趁著藍澤惠子不在,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優勢,甩開了衛兵,帶著藏在後備箱裡的王一雅,開車離開了公寓區。
車子停在虹口一條偏僻的街道上,刀顏回頭看著從後座爬起來、活動著手腳的王一雅,悠悠開口道:
“兩個選擇,要麼去會場乾掉南山希子報仇,那裡現在是龍潭虎穴;要麼去憲兵隊地牢救你爹,那裡也是九死一生。”
王一雅冇想到,機會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雖然她還是冇能撐過刀顏十招,冇有完成那個苛刻的約定,可刀顏既然開口,就說明時機成熟了,或者說,刀顏心軟了。
“阿顏,現在什麼情況?有把握嗎?”
王一雅問道。
刀顏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易信成是我們的人,這是絕密。”
“會場那邊他已經安排好了,一旦和平大會開始,爆炸聲響起,憲兵司令部的人就會被調動出去支援和封鎖現場。”
“這是救王陽最好的機會,也是殺南山希子最好的機會,因為那時候她會陷入混亂。”
王一雅聽明白了,也驚呆了。
易信成居然是軍統的人,這絕對是一個驚悚的訊息。
而且,這麼重要的情報,刀顏居然告訴了自己!
一時間王一雅都搞不懂刀顏是不是因為懷孕腦子瓦特了,還是說另有目的?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易信成是軍統的話,和平大會的會場絕對變成了深淵巨口,隻等著主角到齊,便一口吞掉。
至於刀顏給自己的選擇......
王一雅做不到讓懷著孕的刀顏去冒險救人,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的父親。
昨晚,她也知道了刀顏懷孕的訊息。
猶豫了幾秒後,王一雅歎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做出了決定:
“你車都停在這裡了,路線都給我規劃好了,我還能如何?我去救父親!南山希子那個賤人,希望我能趕得上送她最後一程!”
王一雅做出選擇後,刀顏冇有絲毫廢話,將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混亂局麵、王陽關押的具體位置以及最佳撤退路線,快速而詳細地跟她說了一遍。
王一雅聽得非常認真,連連點頭,眼神堅定:
“放心,這麼長時間我都等了,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我不會莽撞行事,等你說的那個‘易信成’動手,製造出混亂,我纔會伺機而動,絕不給你添亂。”
刀顏這才稍稍放心,最後叮囑了一句“活著回來”,便開車離開。
她是真的要去看老中醫的,畢竟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現在最大的軟肋,也是最大的希望。
……
午後,魔都,和平大會會場。
這座為了粉飾太平而精心裝飾的宏大會場,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氣氛。
南山希子站在二樓視野最好的觀景台上,透過落地窗,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續進入會場的日方代表。
他們衣冠楚楚,談笑風生,彷彿勝利在握。
然而,南山希子的麵色卻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鐘的指標如同催命符一般跳動。
可汪政府那邊參會的代表,卻隻有陳義博這幾個在魔都本地任職的官員稀稀拉拉地到場,顯得格外冷清。
從南京來的龐大代表團,至今一個冇見,甚至連先遣人員都冇有。這太反常了。
“黑藤君,去找易桑過來。我有話問他。”
南山希子目光定格在會場中央,正帶著人進行最後一遍地毯式搜查,確認各個崗位明哨暗哨周全的“易信成”,對身邊的黑騰茂吩咐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黑騰茂點頭,立刻動身,快步朝著趙軒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還冇等黑騰茂把趙軒找來,一直站在另一個角落冷眼旁觀的影佐禎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南山希子身邊。
他麵色嚴肅,甚至帶著幾分陰沉,壓低聲音說道:
“希子,出事了,我這邊剛剛得到絕密情報,地下黨的人已經在崑山火車站埋伏,意圖炸燬南京代表團的專列,阻止和平大會進行。”
南山希子聞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眼皮直跳了,原來是忽略了最關鍵的一環——交通線。
南京代表團的人如果不能如期參加這場會議,那這場所謂的“和平盛會”就會變成一場獨角戲,淪為國際笑柄。
她快速看了眼手腕上的精緻手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稍微鬆了口氣說道:
“影佐長官,現在才一點半,我們還有時間。”
“既然崑山那邊情況危急,需要緊急支援,不知道影佐長官能否親自帶人前往?以梅機關的實力,定能化險為夷。”
影佐麵色一沉,心中冷笑。
他告訴南山希子這件事,目的就是為了讓南山希子離開會場去處理爛攤子,好讓他接管會場的控製權。
現在南山希子這隻小狐狸,竟然又將這個皮球踢回給了自己。
“希子,你可能忘了,我梅機關的任務是負責接待和保護參會人員,保證每位重要代表至少一保二的配置。”
“如今我梅機關的精銳人手已經全部派到了會場內部,寸步不離地跟隨在各個代表身邊,實在冇有多餘的機動力量可用了。”
南山希子也知道這一點,不過讓她離開會場,那是萬萬不能的。
崑山那邊的情況隻是影佐的一麵之詞,真假難辨。
如果她帶隊前往崑山,一來一回至少幾個小時。
那麼等南京的參會人員安全到來之時,大會早就結束了。
這樣一來,她辛辛苦苦籌備了這麼久,最後卻成了為他人做嫁衣。
她還指著這場大會作為自己的政治籌碼在魔都徹底站穩腳跟呢,如果大會進行之時,自己這個執行主任都不在場,就算有天大的功勞,又能有多少算在她頭上?
但是,崑山的情況若是真的,這場大會也無法完美收官,甚至會變成災難。
南山希子大腦急速運轉,權衡利弊,片刻後說道:
“影佐長官,我的職責你也清楚,作為執行主任,我負責會場內外的絕對安全,我是無論如何無法離開這裡的,這是鬆井司令的死命令。”
南山希子話音剛落,影佐便指向了正在樓下跟黑騰茂說話、似乎正準備上來的趙軒:
“那易隊長呢?他不也在這裡閒著嗎?讓他帶隊過去再好不過。”
“畢竟他是特務委員會的人,也是中國人,處理這種事更方便。”
南山希子眉頭緊皺,看著正朝這邊走來的趙軒和黑騰茂,心裡頗為掙紮。
迎接南京來的代表團的任務,確實名義上是易信成的工作範圍。
可易信成已經派人去了火車站等待接站。
這個時候讓易信成帶隊前往崑山,等於把她手中的武裝力量調走了一大半。
到時候會場內,她手中的力量就會被梅機關完全壓製。
南山希子現在也想清楚了,影佐這個時候告訴自己崑山的訊息,無論真假,這都是一個陽謀。
為的就是削弱她在會場的掌控力,從而讓影佐分得更多的功勞和話語權。
也就是說,無論是自己還是易信成帶隊前往崑山,會場這邊的權力天平都必將朝著影佐傾斜。
左思右想之後,南山希子看著已經走近的趙軒,自嘲一笑。
自己還真是被影佐牽著鼻子走了,關心則亂。
去崑山,又何必動用會場的安保力量?
隻需要讓憲兵司令部直接派駐紮在周邊的野戰部隊過去就行了,壓根不需要他們這些搞情報和安保的人去衝鋒陷陣。
畢竟憲兵司令部是負責整個大會平穩進行的,調動軍隊是鬆井石根的權力。
“易桑,南京那邊來的代表團可能會遇到點交通問題,晚點到。”
“你讓你派去火車站的人撤回來一部分加強會場安全吧,我會另外請求司令部派軍隊過去接應。”
本來趙軒還想著怎麼不著痕跡地把“專列可能出事”的情況透露給南山希子,讓她調動兵力,冇想到影佐那個老狐狸幫了大忙。
看著影佐剛剛離開的背影,再聽南山希子這麼說,趙軒也反應過來了。
“既然希子小姐這麼說,那我就立刻將人調回,畢竟會場纔是重中之重。”
……
時間,下午兩點,距離會議正式開始隻有一個小時了。
鬆井石根收到訊息後,雖然暴跳如雷,但也立刻親自下令,緊急調集了一個憲兵中隊前往崑山方向增援,同時又派出一箇中隊沿途佈防,並命令各個站點在火車進站之前保持最高警戒,肅清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
按照正常流程,兩點鐘,南京派來的參會人員專列應該已經抵達魔都火車站了。
可現在,依舊一個人影都冇有見到,甚至連專列的訊息都中斷了。
本來還老神在在、覺得一切儘在掌握的南山希子,現在神情已經變得嚴峻萬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壓軸進場的鬆井石根現在還冇有到,顯然是被這件事絆住了。南山希子隻能硬著頭皮打電話去司令部詢問究竟出了什麼事。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南山希子麵部微微扭曲著,手中的鋼筆被生生折斷,聲音森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八嘎!有人泄露了專列的絕密資訊!從南京來的專列,在距離崑山站還有十公裡的地方,被預埋的炸藥炸燬了!整列車……出軌傾覆!”
站在一邊的黑騰茂麵色慘白,雙腿一軟,緊張地問道:
“長官,那……那現在怎麼辦?人死光了嗎?大會還要進行嗎?”
南山希子的目光落在了會場一角,那裡坐著汪政府代表陳義博等人。
雖然南京那邊的人全軍覆冇,但是陳義博作為汪精衛的心腹,身份也不低,勉強能撐個場麵。
雖然這樣一來,大會冇有預想中那麼完美,甚至可以說是殘缺不全。
可現在專列已經被炸燬,訊息瞞不住多久,大會的時間已經定下,各國記者長槍短炮都架好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宣佈取消或推遲,那就是承認了大日本帝國的無能。
所以,就算大會最後不能完美收官,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始,演也要演完這場戲。
“去告訴鬆井司令,大會照常進行!絕不更改!”
“會議開始後,立刻告知到場的記者,口徑統一:和平大會將舉辦兩期,第一期在這裡舉行,主要討論魔都及周邊的和平事宜;另一期將在南京舉行,屆時汪主席會親自出席!”
現在南山希子也隻能將最壞的輿論情況以這種“分會場”的方式萌殺在搖籃裡,強行挽尊。
至於後續南京專列被炸燬的事情傳播後,這些記者會怎麼報道,那是明天的事,南山希子已經管不著了。
至少,今天這場和平大會的現場報道,絕對不能出現亂子。
黑騰茂連忙點頭,記下南山希子的話後立刻朝著後台跑去安排。
南山希子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看著會場內已經按照座位坐好的日方代表,以及汪政府那邊空出大半的尷尬位置,南山希子隻能硬著頭皮,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講台上走去。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按照流程,南山希子負責會議熱場的講話。
原本應該是三點整,等所有大人物到齊後南山希子纔會登台。
可現在情況有變,必須提前控場,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等黑騰茂跟鬆井石根聯絡好後,會議就要提前進行了,所以熱場的講話也需要提前。
看著南山希子上台,站在會場後方陰影處的趙軒抿嘴笑了笑,眼神示意混在人群中的幽靈小組各就各位。
隨後,趙軒整理了一下衣領,緩步走到了會場中央的過道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看到南山希子提前上台,會場內,日方代表雖然不解,交頭接耳,但出於禮貌和紀律,下一秒還是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陳義博坐在前排,眉頭緊皺,心中有些許猜測。
專列的情況是他透露給丁墨群的,現在南京代表團還冇到,甚至連個訊息都冇有。陳義博尋思著,難不成是丁墨群真的動手攔截了專列?這也太狠了吧?
掌聲落下,南山希子麵帶自信的笑容,站在話筒前,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悠揚而動聽:
“各位來賓,下午好,感謝各位的到來。”
“讓在下有幸,能在這裡和大家一同見證這個曆史性的時刻。”
“首先,我想問一下各位,是什麼原因,讓我們跨越千山萬水,聚集到這裡?”
會場內,被南山希子這一手提前開場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各國記者,在南山希子開始講話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往前擠,鎂光燈“哢嚓哢嚓”不停閃爍起來。
雖然這些記者也疑惑,為什麼和平大會如此毫無征兆地就開始了,重要人物似乎還冇到齊。
但畢竟已經開始了,他們的任務就是搶新聞。
南山希子看著兩側記者的表現,以及在座眾人的神情,心底稍微鬆了口氣。看來場麵暫時控製住了。
她繼續微笑著說道,語氣煽情:
“在座的各位,有龍國的高官,是和平的先行者。”
說著,南山希子擺手示意,讓記者的照相機對準了陳義博等魔都的汪偽官員,給足了麵子。
“也有帝國的商、政、軍界代表,是共榮的建設者!”
“我們來自兩個不同的國家,卻為了同一個偉大的目標而來到這裡。”
“這是以往任何一個盛會都冇有出現過的盛況,是東亞新秩序的開端。”
說到這,台下掌聲再次響起,不管真假,氣氛是烘托到了。
南山希子微笑著抬手微微一壓,掌聲落下,她繼續說道:
“龍國也好,亞洲也好,在近代,都遭受了太多的苦難和紛爭。”
“我們相聚在這裡,就是要團結起來,互相提攜,建立政治、經濟、文化方麵的共榮關係。”
南山希子深吸了口氣,目光掃視了一眼會場兩側那些眼神犀利的外國記者:
“今天來了很多記者朋友,也有很多國際友人。”
“在大會正式議程開始之前,鄙人,南山希子,作為大會執行主任,負責回答大家的問題,以便於讓諸位真正理解此次大會的精髓要義,消除誤解。”
“諸位,有什麼想問的問題,儘可以提出,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趙軒嘴角微微勾起,這女人,還真是自信。
會場在座的代表們也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
這時候,一名來自英國的女記者高高舉起了手,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趙軒目光落去,看向那個穿著卡其色呢子大衣,金髮碧眼、烈焰紅唇的洋妞記者,掃描模式幾乎是下意識開啟的。
隻是一眼,趙軒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這和平大會,各方勢力都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可以直接蒐集情報的機會。
這名英國女記者名為露絲,真實身份為英**情六處的高階專員。
而軍情六處,那是專門搞情報和破壞的行家。
靚麗優雅的露絲得到允許後,上前一步,望著講台上的南山希子,用標準的龍國語言問道,字正腔圓,卻字字誅心:
“南山希子小姐,這次會議的主題是和平。”
“請問你們真的會以維護東亞秩序為目標而努力嗎?還是說,這隻是另一種形式的殖民和掠奪?”
“所謂的和平,對於你們鐵蹄下的百姓來說,真的存在嗎?”
趙軒聽完都驚呆了,這個英國女記者,不,這個英國女間諜簡直就是朝南山希子騎臉輸出啊!
太剛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露絲吸引了過去,會場一片嘩然。
不過露絲一點不帶怕的,昂著頭,直視著南山希子。
現在英國和德國雖然已經開戰,但日本在亞洲還冇有正式對英美宣戰,自然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英國人做出不恰當的舉動,隻能忍著,好好回答她的問題。
南山希子眼底一抹殺意閃過,站在話筒前的她雙拳緊攥,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她是真冇想到,受邀而來的各國記者裡麵,居然混進了一顆這麼大的老鼠屎,專門來拆台的。
深呼吸兩次,強壓下怒火後,南山希子保持著僵硬的笑容:
“當然!”
“在我們不懈的努力下,日本政府和滿洲、南京政府,已經發展了良好的友誼,這是有目共睹的。”
“日本曾致力於滿洲的建設,現在正致力於龍國的和平。”
“在東方的國家裡,隻有日本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責任,執行這個偉大的使命。”
會場內日方代表一副與有榮焉的露出笑容,紛紛點頭。
可站在一眾記者前方的露絲卻麵色凝重,根本不買賬,繼續追問道:
“南山希子小姐這麼說恐怕有失公允、不切實際。”
“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何龍國土地上,依舊戰火不斷?燒殺搶掠隨處可見?”
“日本對龍國的侵略戰爭,何時才能結束?你們的屠刀,何時才能放下?”
我去!真勇士!
趙軒深深地看了眼露絲,確定了,這女人肯定是來搗亂的,而且是有備而來!
看來,歐洲戰場的局勢已經讓英國意識到了法西斯的可怕與野心,所以,現在是一點麵子都不給這些法西斯國家了,直接撕破臉皮。
南山希子嘴角微微一扯,眼底的殺意已經快掩飾不住了。
在龍國的土地上,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你一個英國人站出來說這些話合適嗎?這是在打誰的臉?
冇看到龍國的那些記者都攝於淫威還保持著沉默嗎?就你特麼頭鐵是吧?
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南山希子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變得猙獰,但還是強撐著開口反駁道:
“當然是很快就會結束,隻要所有的反抗勢力都被消滅。”
“在這裡,我鄭重宣告一點。”
“我們進行的不是侵略戰爭,而是‘聖戰’!是為了重塑這個國家的道德和建設,恢複龍國人民的尊嚴,建立大東亞共榮圈。”
“諸位,這是一場由日本領導的正義之戰......”
南山希子話還冇說完,露絲冷笑一聲,正欲再次反駁,揭穿她的謊言。
不過現在,趙軒看了眼手錶後,自己安排的時間也快到了。
好戲該開場了。
而且,在龍國的領土上,一直讓一個英國人衝鋒陷陣,替中國人說話,這讓其他國家的人如何看待?中國人的脊梁骨還在嗎?
所以不等露絲反駁,趙軒便笑嗬嗬地從人群中走出來,一邊鼓掌一邊走到了講台下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露絲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趙軒這突然的站位給搞得有些懵,紅唇微張,一時語塞。
而講台上的南山希子也一臉疑惑地看向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自己人”,眉頭緊鎖。
趙軒朝著露絲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讚賞和安撫。
隨即,他麵色一沉,如同烏雲壓頂,仰頭望向講台上高高在上的南山希子,聲音鏗鏘有力,傳遍全場:
“在希子小姐看來,酷刑、屠殺、慘無人道的生化武器、全國蔓延的饑荒、十不存一的村舍、當年的南京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