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任務隻是和平大會的安保準備工作,那種高層博弈,我不便插手。”
汪凝玉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意味深長:
“刀司長,跟我就不用遮掩了。”
“易隊長已經跟我交了底,你也同意了加入我們,從丁墨群手裡奪取滲透計劃,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戰友,榮辱與共。”
“周部長雖然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和易隊長,可週部長畢竟遠在南京,不在魔都,不知道魔都的時局有多複雜,更不清楚丁墨群現在的手段有多陰狠。”
“所以,易隊長將你拉入到這個行動中,我是知道的,周部長也是默許的。”
聽到這,刀顏假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後迅速收斂,這才笑著說道:
“既然汪主任把話挑明瞭,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以我對丁墨群那個老狐狸的瞭解,他親自出麵,甚至不惜暴露行蹤去的行動,手裡那張牌肯定不簡單,甚至可能是翻盤的關鍵。”
“如果讓他成了,恐怕周部長的所有打算就要落空,我們也會很被動。”
“當然,我也不希望丁墨群成事。”
“那麼汪主任,還請你透個底,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汪凝玉笑嗬嗬地說道,彷彿智珠在握:
“刀司長,你今天斷了丁墨群大半的財路,這一招釜底抽薪可謂是拿捏住了丁墨群的七寸,讓他痛不欲生。”
“接下來,我們隻需要破壞丁墨群正在謀劃的行動,讓他人財兩空。”
“你繼續打擊丁墨群的經濟來源,讓他冇錢養人,我們就能穩坐釣魚台,等著他崩潰。”
“隻有把丁墨群逼上絕路,讓他走投無路,他纔會乖乖交出滲透名單保命。”
刀顏無語地看著汪凝玉,這女人說了半天全是廢話,一點乾貨都冇有。
既然這樣,刀顏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哦?!不知道汪主任有什麼具體安排?居然能如此自信,一定能破壞丁墨群此次的計劃?畢竟他在暗,我們在明。”
汪凝玉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這邊倒是冇有具體計劃,畢竟我也是剛剛得知丁墨群不在76號,情報滯後了。”
“不過易隊長那邊可就說不定了,他一向神機妙算。”
“我已經安排行動隊的李本馳帶著人去支援易隊長了。”
“有我全力支援,我們雙管齊下,若是再拿不下丁墨群,你我就隻能選擇認輸了。”
……
魔都,慕爾鳴路,法租界入口附近。
身穿黑色風衣,易容成易信成的趙軒正站在紅色的電話亭內打電話,神情嚴肅。
“希子小姐,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丁墨群昨夜進入法租界後,行蹤極其詭秘,我們的人已經全部跟丟了。”
“所以我想申請帶人進入法租界,去實地查檢視,丁墨群究竟在搞什麼鬼?”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丁墨群選擇法租界作為藏身地,原因很簡單。”
“就是在完全準備好行動之前,規避我們的阻礙和監視,法租界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
“如果不儘快摸清楚丁墨群的打算,恐怕真要被他乾成了,到時候我們就很被動了。”
說完這些後,趙軒聽著電話那頭南山希子的回話,幾分鐘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出電話亭,一陣冷風吹過,趙軒拉了拉衣領。
他也確實冇想到,丁墨群居然會玩這一手,悄悄離開了76號進入法租界。
若不是刀顏那邊送來的情報及時,趙軒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裏。
至於汪凝玉那邊,等她反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刀顏那邊知道這件事後,反應極快,早早地就把心腹苗雪派了過來,帶著情報科的一隊精銳跟著自己聽候調遣。
苗雪對此自然樂意之至,能跟著曾經的老科長乾活,對苗雪來說,冇有比這個讓她更開心、更安心的了。
至於汪凝玉那邊派來的人,趙軒抬手看了眼腕錶,已經過了約定時間。
算了,不等了,兵貴神速。
“苗科長,選幾個機靈、麵生的兄弟跟我去法租界。”
“其他人按照之前說的,在這裡給我盯死了。”
“無論是發現張三金還是丁墨群從這裡離開,第一時間通知刀司長,然後彙報給南山希子。”
苗雪知道眼前的易信成就是趙軒,可情報科的其他人不知道啊。
手下的小隊長袁方看著自家一向眼高於頂的大姐頭居然對這個易隊長言聽計從,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對於趙軒的話,苗雪的執行力絕對是MAX。
她甚至冇問為什麼,直接就開始點人。
隻是回過神來的袁方可不慣著這個敢指揮自家大姐頭的“外人”:
“易隊長,您怎麼就知道丁主任和張三金離開法租界一定會走這條路?法租界出口多了去了,如果他們不從這裡離開呢?”
這都不需要讓趙軒回答,苗雪一個淩厲的眼神殺過去,袁方就趕忙捂住了嘴巴,縮了縮脖子。
苗雪瞪了眼袁方後,抬手果斷地點了隊伍裡的三個人:
“張麻子、李賴頭、陳矬子,你們三個跟我走。”
“袁方,這裡交給你,給我盯緊了,連隻蒼蠅都彆放過去!”
“是!”
對於苗雪的命令,袁方可不敢有絲毫打折扣的。
隊伍裡的三人聽到苗雪點名,尷尬不已地站了出來。
張麻子苦著臉,笑嗬嗬地說道:
“大姐頭,您能不能不叫我張麻子啊!?這多難聽。”
“是啊大姐頭,能彆叫我李賴頭嗎?我這不就是禿了點,不賴頭啊!我有名字的!”
陳矬子也搓著手想說話,苗雪冷著臉搶先喝道:
“廢什麼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今天的任務是刀司長親自交代的,誰要是掉鏈子,彆怪我不念舊情,扒了他的皮!”
三個活寶一聽這話,立馬站直身子,一臉嚴肅:
“是!”
趙軒看苗雪的禦下手段頗為滿意,恩威並施。
看來,苗雪對情報科的掌控力,那個隻會撒錢的謝必然是拍馬也及不上的。
這三個人,自從趙軒頂替了易信成的身份後也有所瞭解。
三人都是情報科的老資格小隊長,手底下各有絕活,謝必然手底下,好些人都得聽他們三個的。
由此可見,就算丁墨群在情報科砸了大把錢,收買了人心,但謝必然的根基還是太淺,冇有苗雪這些下屬聽話、有能耐。
進入法租界後,趙軒找了個藉口支開其他人,悄悄放出了幾隻奈米飛蟲。
丁墨群的蹤跡,從他進入法租界就徹底斷絕了,顯然是做了反跟蹤處理。
冇辦法,趙軒隻能用笨辦法去找,結合情報分析和奈米飛蟲的搜尋。
找不到丁墨群,也談不上摸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了,更彆提救人。
不過趙軒也留意著楊華美可能留下的標記。
作為老黨員,楊華美在危急時刻該有的留下線索的手段還是有的。
法租界,馬斯南路,廣慈醫院。
一輛黑色彆克轎車剛剛快速駛離醫院大門,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趙軒帶著苗雪四人,目的性極強地在各個醫院都逛了一圈,終於鎖定了這裡。
在那輛黑色彆克轎車離開廣慈醫院後僅僅幾分鐘,趙軒就帶著人趕到了這裡。
苗雪利用刀婭在這邊的關係網,得到了醫院副院長史密斯的幫助。
到了廣慈醫院後,苗雪找到了院長,瞭解到今天有一名特殊的病人,本不應該現在出院,卻被一群神色匆匆的人強行帶走了。
聽完院長的描述,苗雪立刻來到醫院門口,鑽進自己的凱迪拉克轎車中,轉身看著後排落座的趙軒,語速極快地彙報道:
“科長,我已經讓張麻子他們朝著那輛彆克轎車離開的方向去尋找線索了。”
“從廣慈醫院院長的描述可以確定,那個被強行接走的病人特征與楊華美醫生帶走的人高度吻合,他們已經離開大約十分鐘左右。”
聽到這,趙軒立刻閉上眼睛,讓伊迪斯在腦海中調出了法租界的全息實時地圖。
無數的資料流在腦海中閃過。
從這裡的道路特征,以及那輛彆克轎車離開的方向、車速推算,十分鐘的時間,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那輛轎車最大可能已經到了薛華路附近。
繼續下去,那輛轎車很可能會從魯班橋、打浦橋離開,或者在薛華路往東進入康悌路。
但無論走哪條路,結合丁墨群的目的,最終的目的地大概率都是前往城南那個三不管地帶。
魔都城南?!
那個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彙聚的三不管地帶?!
趙軒眉頭微蹙,丁墨群那種平時出入都要車隊護送、極度惜命的人,去那裡做什麼?
這不符合常理。
“被帶走的人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征?!”
趙軒問道,語氣冷靜。
苗雪一邊穩穩地握著方向盤,一邊看著後視鏡回道:
“登記的名字叫劉明,不過憑我的直覺,這十有**是一個假名。”
“劉明是上個月底送進廣慈醫院治療的,我稍微用了點手段,那個貪財的院長就全招了。”
“他告訴我劉明當時送院治療的原因雖然登記的是溺水,但實際上是受了嚴重的槍傷,子彈是從背後射入的。”
“當時是一名有著濃重江西口音的中年男人將他送到廣慈醫院的,出手闊綽。”
“這段時間也一直都是那名江西口音的男人在照看,寸步不離。”
“劉明被那夥人強行接走後,那個照看他的人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同時失蹤了。”
聽完苗雪的話,趙軒眉頭鎖得更緊了。
槍傷、江西口音、假名、突然失蹤……這些關鍵詞串聯在一起,趙軒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個叫劉明的人,很可能是地下黨的同誌,或者是與地下黨有密切關係的人。
如果是從江西過來,那麼他很大可能是帶著重要情報或者任務來的。
可問題是,丁墨群為什麼會知道劉明到了魔都,並且精準地鎖定了他在廣慈醫院治療?
難道又是那份該死的滲透名單?!
這果然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大雷,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將滲透名單搞到手,否則後患無窮。
“讓張麻子他們彆瞎轉悠了,回去跟袁方彙合,繼續盯著76號的動靜。”
“你跟我去城南看看,我有種預感,丁墨群在那邊布了個局。”
苗雪笑道,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
“放心吧科長,我已經告訴張麻子了,如果在薛華路那邊找不到人就立刻撤退,他們機靈著呢。”
趙軒讚許地點了點頭。
隨後苗雪猛打方向盤,轎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路往南,朝著魯班橋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苗雪選擇的路線,趙軒暗自點頭。
在情報分析和路線規劃這一塊,苗雪的成長有目共睹,已經具備了獨當一麵的能力。
前往城南有三條主要路線,苗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魯班橋,這也是趙軒從腦海中的全息地圖上觀察判斷後得出的最有可能、也是最合理的路線。
畢竟無論是從打浦橋繞行還是往康悌路穿插,路線都太過複雜,紅綠燈多,且行程較長,容易發生變故。
這裡可是法租界,雖然日本人勢力滲透進來了,但不確定的因素依然很多。
軍統雖然被趕出了法租界,但這片土地上還活躍著根深蒂固的地下黨和各路幫派勢力。
丁墨群這種老狐狸,不可能選擇那兩條路去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反而選擇魯班橋的話,雖然路況稍差,但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法租界這個是非之地,進入他相對容易掌控的城南區域。
同時,從魯班橋進入城南後,地形複雜,且足有四條公交車路線可供選擇。
這種情況下,丁墨群想把劉明轉移,可選擇的方案就太多了,簡直是狡兔三窟。
就算地下黨那邊得到了情報想要攔截,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在如迷宮般的城南找到丁墨群的蹤跡。
前往城南的路上,趙軒閉目養神,實則已經通過意念讓伊迪斯撥通了光華書局的秘密電話。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
王淑餘接完電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立刻讓小六子去後院把正在整理書籍的孫建中找了過來。
“淑餘,怎麼了?晨光找?!”
孫建中見她神色不對,心中一緊。
王淑餘麵色凝重地點點頭,語速極快:
“孫叔,出大事了,剛剛晨光打電話來告訴我,丁墨群親自帶隊從法租界廣慈醫院帶走了一個名叫劉明的病人。”
“此人受槍傷住院,送他入院的是一名操著江西口音的中年男人。”
“晨光懷疑,這個叫劉明的人,很可能從江西那邊帶來了一份絕密情報。”
“而丁墨群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便不惜暴露行蹤,秘密帶人進入法租界,將劉明強行帶走了。”
“目前,晨光正朝著魯班橋那邊追蹤,試圖截住他們。”
孫建中聞言,瞳孔微縮,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江西口音……槍傷……不好!好,我知道了。”
“我立刻安排人去覈實劉明的情況,同時發動城南的所有地下交通站和同誌,全力搜尋丁墨群的蹤跡,務必把人找到!”
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小時後,孫建中滿頭大汗,匆匆回到了後房密室。
看著王淑餘正趴在桌麵上,對著一張詳細的城南地圖寫寫畫畫,孫建中立馬說道:
“淑餘,有訊息了!這個劉明原名叫劉道宗,不過……他並非江西那邊的同誌,而是……山城那邊派來的交通員!”
王淑餘手中的筆一頓,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
“山城?那他來魔都做什麼?或者說,他去江西乾什麼?去了江西後,為什麼又要繞道來魔都?這路線不對啊!”
麵對這麼多疑問,孫建中苦笑著搖搖頭:
“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我已經讓老白動用緊急頻段聯絡山城那邊的同誌詢問了,現在還冇有確切訊息。”
“不過城南那邊的同誌倒是遞來了一個有價值的情報。”
“他們在一個廢棄倉庫附近找到了丁墨群的座駕,不過經過確認,車上空無一人,並冇有丁墨群的蹤影。”
聽到這,王淑餘目光死死定格在城南的地圖上,手指在魯班橋的位置點了點:
“孫叔,可以確定他們是從魯班橋進入城南的嗎?”
眼角餘光瞥見孫建中點頭,王淑餘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看來丁墨群是金蟬脫殼。”
“他很可能利用城南這三條複雜的公交車路線,混在人群中將人轉移走了。他的車隻是一個用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障眼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要找到人的概率太低了。”
“如果他們坐上公交車,中途換乘或者轉入小巷,能采用的轉移方案就太多了,簡直是大海撈針!!”
孫建中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
“不止如此,我們安排盯著特密組的人也傳回了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