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鄭耀先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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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外號鬼子六，是軍統王牌特工，也是戴老闆最得意的學生。
聽到這個名字，毛人鳳臉色微變：“老六？他現在在貴陽執行任務，趕回來至少需要……”
“八小時。”
戴老闆打斷他。
“我給你八小時。八小時後，我要看到鄭耀先站在這裡。”
毛人鳳不敢再多說，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快步離開辦公室。
戴老闆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雪茄，煙霧在燈光下繚繞。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關於曾樹叛變的報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窗外，山城的夜色漸深。
遠處嘉陵江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沉悶。
........
八小時後，淩晨四點。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鄭耀先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
他三十歲上下，身材瘦削，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文弱的教書先生。
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
“局座。”
鄭耀先微微躬身，聲音平靜。
戴老闆指了指審訊室裡的單向玻璃：“人在裡麵。八小時，我要結果。”
鄭耀先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徑直走進審訊室。
毛人鳳站在戴老闆身邊，低聲道：“局座，鄭耀先的手段……太狠了！”
“這個和田美子畢竟是女人……”
“女人？”
戴老闆冷笑。
“她是日本間諜，手裡可能沾著我們弟兄的血。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毛人鳳不再說話。
兩人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審訊室裡的情景。
鄭耀先冇有用刑。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和田美子對麵，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和田美子，昭和十一年加入梅機關，受訓於東京澀穀間諜學校，精通中文、俄文，擅長密碼破譯和情報分析。”
鄭耀先的聲音溫和，像在念一份普通的簡曆。
“昭和十四年奉命潛入滬上，以‘白玫瑰’舞廳歌女身份為掩護，成功策反滬上司令部參謀林城，獲取長江佈防圖。”
“昭和十六年，調任76號特彆顧問，實際身份為梅機關駐76號最高聯絡官。”
他每念一句，和田美子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她在梅機關的絕密檔案。
“鄭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和田美子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鄭耀先笑了笑，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和田美子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和服，站在櫻花樹下，笑得很燦爛。
和田美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兒子，武田浩二，今年八歲，在東京世田穀區立小學讀二年級。”
鄭耀先的聲音依舊溫和。
“你丈夫武田一郎，三個月前在西北意外身亡。現在，這孩子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他頓了頓，又抽出一張照片。
這次是一對老夫婦，站在一棟和式住宅前，神色憔悴。
“你父母，住在長野縣鬆本市。你父親有心臟病，上個月剛做完手術。”
和田美子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
鄭耀先收起照片，看著她。
“我隻想知道，梅機關讓你策反曾樹，最終目的是什麼。”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告訴我，你兒子可以平安長大，你父母可以安度晚年。不說……”
他冇有說下去。
但和田美子懂了。
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審訊室裡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最後，和田美子睜開眼睛，聲音嘶啞：
“山城……佈防圖。”
單向玻璃外，戴老闆和毛人鳳同時一震。
“梅機關要山城的佈防圖？”
鄭耀先追問。
“不隻是要。”
和田美子慘笑。
“是要徹底摧毀。”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
“影佐禎昭製定了一個計劃，代號櫻花祭。”
“拿到山城佈防圖後，日軍將出動全部航空兵，對山城進行無差彆轟炸。”
“目標是……炸平山城。”
毛人鳳倒吸一口涼氣。
戴老闆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炸平山城？”
鄭耀先的聲音依舊平靜。
“具體計劃是什麼？時間？兵力？目標優先順序？”
“我不知道全部。”
和田美子搖頭。
“我隻負責策反曾樹，通過他拿到佈防圖。具體的轟炸計劃，由影佐禎昭和陸軍航空兵司令部製定。”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但我知道，他們已經在漢口、宜昌集結了超過兩百架轟炸機。一旦拿到佈防圖，轟炸就會開始。”
“時間……最遲不超過下個月。”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鄭耀先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做了個手勢。
門開了。
戴老闆走進來，盯著和田美子：“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必要說謊嗎？”
和田美子苦笑。
戴老闆沉默片刻，轉身對鄭耀先道：“繼續審，把每一個細節都挖出來。”
“是。”
鄭耀先點頭。
戴老闆和毛人鳳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燈光昏暗。
毛人鳳低聲道：“局座，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
戴老闆打斷他，眼神冰冷。
“日本人早就想炸平山城了。隻是苦於不知道我們的佈防情況，不敢貿然行動。”
他停下腳步，看向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現在，他們找到了突破口。”
“那我們……”
“將計就計。”
戴老闆轉身，一字一頓。
“毛主任，立刻去查，山城城防司令部裡，誰有可能接觸完整的佈防圖。”
毛人鳳一愣：“局座的意思是……”
“找一個合適的人，帶著假的佈防圖，去投靠梅機關。”
戴老闆眼中閃過寒光。
“我們要弄清楚‘櫻花祭’的全部計劃。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讓日本人的轟炸機，有來無回。”
毛人鳳心中一凜，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戴老闆獨自站在走廊裡，點燃一支雪茄。
煙霧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窗外，山城的黎明即將到來。
遠處傳來早班電車的鈴聲，清脆而悠長。
但戴老闆知道，這座城市，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他手裡，多了一張牌。
一張涅槃小組和颶風隊，用命換來的牌。
“陳友諒……”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城防司令部參謀長，黃埔三期畢業，參加過淞滬會戰、武漢會戰，身上有三處槍傷。
最重要的是——他有個弟弟，三年前被日軍俘虜後叛變，現在在汪偽政府任職。
這是最好的理由。
也是最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