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丁默村的擔心】
------------------------------------------
南造雲子滿意地笑了，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後，林辰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滬上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遠處的黃浦江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窗框，眼神深邃如潭。
釘子已經埋下了。
接下來，就是等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
到那時，整個76號，甚至整個滬上的日偽情報機構，都會在這棵大樹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
三天後，特高課地下二層，原訓練場被改造成了安保小組的專用場地。
梁仲春穿著嶄新的特高課黑色製服，拄著木棍站在場地中央，麵前站著二十七個人。
這些人裡有他原來的老部下。
阿七、老刀、瘦猴等八個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青幫兄弟。
另外十幾個是梁仲春這兩天從外麵招來的，都有武藝在身，背景乾淨。
“諸位！”
梁仲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站在這麼多人麵前訓話，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腰板挺得筆直。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特高課安保小組的人了！”
“咱們的任務很簡單。”
“保護南造課長、林副課長、以及其他重要人員的安全！執行特高課下達的特殊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知道，你們有的人以前是混青幫的，有的人是76號的。”
“但進了這個門，那些身份都過去了！”
“從今天起，咱們隻有一個身份——安保小組成員！”
“隻有一個目標——為皇軍、為特高課效忠！”
“聽明白了嗎？！”
“明白！”
二十七個人齊聲回答，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盪。
梁仲春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辰。
“林副課長，您說兩句？”
林辰走上前，目光平靜地掃視眾人。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原本還有些鬆懈的隊伍瞬間緊繃起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我隻說三點。”
林辰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忠誠。安保小組不需要聰明人，需要的是絕對忠誠的人。背叛者，死。”
“第二，能力。你們每個人都要有特長，不論是槍法、格鬥、跟蹤、情報分析……”
“我要你們把這些特長髮揮到極致。安保小組不養廢物。”
“第三，紀律。從今天起，你們的一切行動，必須聽梁組長指揮。”
“冇有命令，不許擅自行動！冇有許可，不許泄露任何資訊。”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違反以上任何一點，軍法處置。”
訓練場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林辰轉身離開前，最後看了梁仲春一眼：
“梁組長，交給你了。”
“是！”
梁仲春立正行禮，目送林辰走出訓練場。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
“好了，都彆愣著了！”
梁仲春轉過身，臉上重新露出那副青幫大哥的狠勁。
“從今天開始，每天訓練十二個小時！槍法、格鬥、偵查、反跟蹤……一樣都不能落下！”
“老子醜話說在前頭——三個月後，我會親自考覈！不合格的，滾蛋！優秀的，升職加薪！”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訓練場裡響起震耳欲聾的回答。
梁仲春拄著木棍，看著眼前這群人，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熱血。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又有了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
與此同時，76號主任辦公室。
丁默村看著手中的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梁仲春帶著他的人去了特高課，成立了什麼安保小組？”
“是。”畢忠良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道。
“林副課長親自批的，三十個人的編製，直屬特高課課長辦公室。”
“三十個人……”丁默村冷笑。
“南造雲子這是信不過我們76號啊，專門弄了支親衛隊。”
馬嘯天皺眉道：“主任，梁仲春這個人雖然能力一般，但手下那幫人都是亡命徒，用好了也是一把刀。”
“現在被特高課收走了，對我們是個損失。”
“損失？”丁默村搖搖頭。
“嘯天，你看問題太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正在操練的憲兵隊。
“南造雲子成立安保小組，收走梁仲春，不是為了那幾十個人，是為了在我們76號外麵，再立一把刀。”
畢忠良和馬嘯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主任的意思是……”
“意思很簡單。”
丁默村轉過身，眼中閃過寒光。
“特高課不滿足於隻派憲兵隊監督我們，還要有一支隨時能對我們動手的力量。”
他走回辦公桌前，手指敲擊著桌麵。
“安保小組雖然人少，但直屬南造雲子，許可權大。”
“如果有一天，南造雲子覺得我們76號不聽話了……”
他冇有說下去，但畢忠良和馬嘯天都明白了。
到那時，安保小組就會像一把尖刀，刺進76號的心臟。
“那我們……”
畢忠良壓低聲音。
“我們該乾什麼乾什麼。”
丁默村擺擺手。
“南造雲子要立刀，就讓她立。隻要我們不犯錯，這把刀就落不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以後做事要更小心。”
“特彆是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時候，該給的孝敬一分不能少，該表的忠心一句不能漏。”
“是！”
畢忠良和馬嘯天離開辦公室後，丁默村獨自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線裝書。
書頁泛黃，封麵冇有字，裡麵卻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時間、地點、金額。
這是他的賬本。
記錄著這些年，他給影佐禎昭、南造雲子、憲兵隊高層，以及所有能說得上話的日本官員送過的錢、物、女人。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丁默村翻到最新一頁，提起毛筆，蘸了蘸墨。
“昭和十八年八月七日，特高課安保小組成立，梁仲春任組長。”
他頓了頓，在下麵補上一行小字：
“南造雲子疑心漸重，須早做準備。”
寫完，他放下筆，將賬本鎖回抽屜。
窗外，夕陽西下，76號大院籠罩在一片金紅色的餘暉中。
遠處隱約傳來特高課方向的槍聲——那是安保小組在訓練。
丁默村聽著那槍聲，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和李世群一樣，都是日本人養的狗！
如果哪天出現意外，這個安保小組就是一道索命符。
“看來，以後要好好巴結一下梁隊長了！”
“這傢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被特高課收編了........”
丁默村自語道，隨即一把將窗簾拉上，點燃一根香菸仔細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