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6號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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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個。
是個女孩，才十九歲，叫周曉梅。
她被拖到刑場中央時，冇有掙紮，隻是抬起頭，看著徐碧城。
雨水中，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徐姐姐。”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我在培訓班聽過您的課，您講電碼破譯，講得真好。”
徐碧城渾身一震。
周曉梅笑了，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不怪您。這世道……活著比死難。”
她轉向唐山海，挺直脊背：“來吧。”
唐山海舉槍的手，第一次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隻有一瞬。
槍響。
周曉梅倒下時，臉上還帶著那抹笑。
徐碧城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聽到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聲音，聽到雨水砸在地上的嘩啦聲……
還有槍聲。
最後一聲槍響落下時，刑場上一片死寂。
隻有雨聲。
二十三個年輕人躺在泥水裡，鮮血混著雨水，在身下暈開暗紅色的印記。
唐山海收起槍，轉身看向吳四寶：“吳隊長，驗屍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隻是握著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
吳四寶嚥了口唾沫，揮手讓手下上前檢查。
幾分鐘後，一個特務跑回來報告：“唐隊長，都……都冇氣了。”
唐山海點點頭，看向徐碧城：“我們回去覆命。”
徐碧城睜開眼，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幾秒鐘後，才機械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刑場，背影在雨幕中漸行漸遠。
吳四寶盯著他們的背影，咂了咂嘴：“媽的，真夠狠的……”
........
回到76號時，雨已經停了。
丁默村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唐山海和徐碧城從車上下來，走進大樓。
“主任。”畢忠良推門進來，笑眯眯道。
“刑場那邊剛傳來訊息，二十三個人，全斃了。”
“唐隊長一槍一個，乾淨利落。”
丁默村轉過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咱們這位外甥女婿，是個人物。”
“可不是嘛。”
畢忠良搓著手。
“我手底下那幫人，一開始還看不起他是空降的，現在都老實了。”
“碧城呢？”
“徐小姐……”
畢忠良頓了頓。
“聽說在刑場差點暈過去，但撐住了，冇掉鏈子。”
丁默村點點頭：
“小姑娘第一次見這種場麵，能撐住就不錯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
“忠良，你把這份名單拿去，給馬嘯天也抄一份。”
畢忠良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眼睛一亮：
“主任，這是……”
“那些願意投降的。”
丁默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一共一百一十七人，都是軍統的骨乾。”
“雖然比不上培訓班那些死硬分子，但用好了，也是一把好刀。”
“主任英明！”畢忠良豎起大拇指。
“這些人對軍統內部知根知底，用他們對付軍統，事半功倍！”
丁默村微微點頭，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你去安排，把他們分散編入各個行動大隊。
“記住，每個隊不要超過五個，防止他們抱團。”
“明白！”
畢忠良正要離開，又被叫住。
“還有，通知吳四寶和馬嘯天，下午三點開會。”
丁默村眼中閃過精光。
“這次咱們立了大功，該跟日本人要點好處了。”
........
下午三點，76號會議室座無虛席。
除了丁默村、畢忠良、馬嘯天、吳四寶這些高層，唐山海和徐碧城也被叫來列席.
這是丁默村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兩人已經是他的人了。
“諸位。”
丁默村環視全場，聲音洪亮.
“這次清剿軍統滬上站，我們76號立下奇功！特高課南造課長已經親自打電話來嘉獎！”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丁默村抬手壓了壓，繼續道：“南造課長說了，特高課會全力支援我們76號擴編！人員、經費、裝備，要多少給多少！”
這話一出，會議室頓時炸了鍋。
畢忠良眼睛放光：“主任，真能擴編？”
“千真萬確。”
丁默村笑道.
“南造課長的原話是：76號是皇軍在滬上最鋒利的刀，刀要快，就得夠大、夠重！”
“太好了！”馬嘯天一拍桌子。
“主任，情報處現在人手嚴重不足，法租界、公共租界那麼多地方，眼線根本鋪不開！”
“行動處也是！”吳四寶嚷嚷。
“十幾個行動隊，聽起來多，可滬上這麼大，撒出去就冇了！”
丁默村等他們嚷嚷完，才緩緩開口：“所以，我決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畢忠良的特彆行動處，從今天起，改名為76號行動總隊！下轄二十個行動大隊，每個大隊五十人，總編製一千人！”
“馬嘯天的情報處，編製擴大到三百人！”
“要在法租界、公共租界所有重要場所安插眼線！”
“酒吧、咖啡館、飯店、旅館……我要讓軍統的人喝杯咖啡，我們都能知道！”
會議室裡沸騰了。
一千三百人的編製，這已經是正規軍的規模了！而且特高課出錢出裝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主任！”畢忠良激動得臉都紅了。
“我保證，三個月內，把行動總隊打造成滬上最強的武裝力量！”
“主任放心！”馬嘯天也立下軍令狀。
“三個月，我要讓滬上冇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丁默村滿意地點頭，目光轉向唐山海：
“山海，你的第二行動大隊，擴編為五十人。需要什麼人，直接跟畢總隊長要。”
唐山海起身立正：“是！”
“碧城。”丁默村又看向徐碧城。
“檔案處三科現在歸你管，我給你配十五個人，把軍統那些檔案全部整理出來，有用的情報，直接報給我。”
徐碧城輕聲應道：“謝謝舅舅。”
散會後，眾人喜氣洋洋地離開會議室。
唐山海和徐碧城走在最後，剛出門口，就被畢忠良叫住。
“唐隊長，徐科長，恭喜啊！”
畢忠良笑眯眯地拍著唐山海的肩，“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多謝畢總隊長。”唐山海客氣道。
“對了。”畢忠良壓低聲音。
“主任讓我提醒你們，這幾天低調點。咱們擴編這麼快，日本人那邊……也不全是高興的。”
唐山海眼神一動：“畢總隊長的意思是？”
“憲兵隊。”
畢忠良吐出三個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一千多號人武裝組織，日本人能放心嗎？”
他說完，擺擺手走了。
唐山海和徐碧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