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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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虹橋機場戒備森嚴。
跑道兩側每隔十米就站立一名持槍憲兵，刺刀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塔台樓頂，狙擊手已就位，望遠鏡掃視著機場外圍的每一寸土地。
林辰站在停機坪旁，身穿日軍中佐製服，胸前掛著“藤田林一”的姓名牌。
他腰間的槍套裡是一把嶄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風衣內側藏著兩枚手雷和一把匕首。
在他身後，三輛黑色豐田轎車一字排開，發動機已經預熱。
每輛車的司機都是特高課精挑細選的老手，副駕駛坐著全副武裝的憲兵。
藤田芳政站在林辰身旁，看著手錶。
“還有十分鐘。”他說。
遠處天空，一個小黑點漸漸變大，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
軍用運輸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後停穩。舷梯車迅速靠攏，艙門開啟。
率先走出來的是四名穿著黑色西裝的護衛，眼神銳利，手始終放在腰間。
他們掃視一圈停機坪，確認安全後，向艙內做了個手勢。
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艙門口。
黑川雄一。
他大約五十歲，身材矮小，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嘴唇上留著典型的仁丹胡。
手中握著一根紫檀木手杖，步履沉穩。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平靜，深邃，卻透著一種近乎冷酷的銳利。
那是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者的眼神。
林辰迎上前，立正敬禮：“特高課特彆行動顧問藤田林一，奉命迎接特使閣下。”
黑川雄一微微頷首，目光在林辰臉上停留了兩秒。
“藤田君的養子？”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東京口音。
“是。承蒙藤田課長收養栽培。”
“嗯。”黑川不再多問，轉向藤田芳政，“藤田課長，辛苦了。”
“特使遠道而來，這是我等的榮幸。”
藤田躬身道，“車已備好，請。”
黑川點點頭，在手下的簇擁下走向那三輛轎車。
林辰緊跟在他身側，眼角餘光掃視著四周。
機場外圍的樹林、遠處的建築物樓頂、甚至天空——任何可能藏匿狙擊手的地方，他都快速過了一遍。
“特使請上中間這輛。”
林辰拉開第二輛車的車門。
黑川看了他一眼，冇有猶豫，坐進後座。林辰隨即坐進副駕駛，兩名護衛上了第三輛車。
藤田則上了第一輛車。
“出發。”
三輛車緩緩駛離停機坪，駛出機場大門，分三個方向駛去。
林辰從後視鏡裡觀察著黑川。
這位天皇特使閉目養神，手杖橫放在膝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杖身，彷彿在思考什麼。
“藤田君。”
黑川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在。”
“金陵之花行動，你知道多少？”
林辰心中一震，但聲音平穩：“屬下隻知道行動代號和大致目標，具體細節尚未獲知。”
“你覺得，這個行動有必要嗎？”
這是一個陷阱。林辰瞬間意識到。
黑川在試探他的態度，也在試探藤田芳政是否對他完全信任。
“屬下認為，任何能夠震懾敵人、彰顯皇軍武威的行動，都有必要。”
林辰選擇了一箇中性的回答，“具體執行方式，應由長官決定。”
黑川睜開眼睛，從後視鏡裡看著林辰。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那一刻，林辰感到一股寒意——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絕對冷漠。
“你說得對。”
黑川重新閉上眼睛。
“震懾，是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有時候，死亡比活著更有價值。”
轎車駛入法租界。
街道兩旁，法國梧桐的枯葉在寒風中飄落。
行人匆匆，偶爾有人瞥見這隊日軍車輛，眼神中閃過恐懼與憎恨，隨即低下頭快步離開。
林辰的手放在槍套上。
如果他是軍統，他會選擇在這裡動手嗎？
法租界魚龍混雜，巡捕房的管控相對鬆散，確實適合埋伏。
但同樣，這裡的街道錯綜複雜，一旦交火，刺客也很難脫身。
就在這時，前方十字路口，一輛黃包車突然翻倒，車伕和乘客摔在地上，貨物散落一地，恰好擋住了去路。
司機下意識踩下刹車。
林辰的手瞬間按在槍柄上。
“繞道。”他冷靜下令。
司機立刻倒車，準備從旁邊的小巷穿行。
但就在車輛調頭的瞬間，林辰看到對麵二樓窗戶裡，一道鏡片反光一閃而過。
狙擊手。
“加速！離開這裡！”
轎車猛地衝進小巷，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後座的黑川雄一身體一晃，但依舊閉著眼睛，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林辰從後視鏡裡看到，那扇窗戶的窗簾動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冇有開槍。
是因為角度不好？還是時機未到？
或者……這隻是一次試探？
轎車駛出小巷，重新回到主乾道。前方，六國飯店的尖頂已映入眼簾。
林辰鬆開握槍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獵狐者，已經就位。
行動，纔剛剛開始。
........
接下來的行程十分順利。
幾個小時後，六國飯店409房間。
黑川雄一站在窗前，望著樓下法租界的街景，手中的紫檀木手杖輕輕點地。
“藤田君。”
“在。”林辰站在他身後三步處，身體筆直。
“王天風那邊，有什麼新進展？”
林辰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雙手呈上：“特使閣下，這是特高課昨夜審訊的最新報告。”
黑川接過檔案，卻不急著翻開，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林辰。
“聽說，審訊毒蜂、迫使他交出滬上情報站完整名單的提議，是你向影佐將軍提出的？”
“屬下隻是儘本分。”
“本分？”黑川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溫度。
“這個本分，讓軍統損失了整整兩個情報小組，二十七名骨乾特工，還有……”
他翻開檔案，目光落在其中一頁。
“明台，代號毒蠍，王天風的得意門生，軍統滬上站最年輕的行動隊長。”
“於曼麗，代號黑寡婦，原青幫殺手，被王天風收編後成為軍統王牌狙擊手。”
“這兩個人，可是戴老闆的心頭肉啊。”
林辰垂眸：“能為主公剷除對手羽翼，是屬下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