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階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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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芳政在審訊室的昏黃燈光下仔細打量著林辰，半晌，嘴角緩緩揚起一絲讚許的弧度。
“林桑，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麵對如此誘惑——美色、情報、乃至可能的權力——你依然保持清醒，堅守對帝國、對特高課的忠誠。”
“這份定力，在年輕人中實屬罕見。”
林辰微微垂首：“課長過譽。屬下隻是牢記身份，不敢有絲毫逾越。”
“不，這不是過譽。”藤田轉向已經解開鐐銬、正由小野協助換上嶄新製服的汪曼春。
“汪處長，這場考驗，你配合得很好。委屈你了。”
汪曼春扣上最後一顆鈕釦，臉上已恢複往日冷豔的神情，隻是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能得逞的晦暗。
她向藤田敬了個禮：“為帝國效命，是我的本分。”
“好。”藤田滿意地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林辰身上。
“林桑，你的忠誠與能力，已通過最嚴苛的檢驗。”
“從此刻起，你不再隻是特高課秘書處的普通職員”
“我決定，破格提拔你為特高課特彆行動顧問，直接對我負責，享有調閱絕密檔案、參與高層會議的許可權。”
林辰立正：“多謝課長栽培，屬下定當竭儘全力。”
“栽培你的，不隻是我。”藤田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的請柬，遞到林辰手中。
“明日午後兩點，日軍駐滬司令部將召開一場中層以上軍官聯席會議，由影佐禎昭少將親自主持。”
“這是你的入場憑證。”
林辰接過請柬，觸感厚重，封麵印著菊花紋章。
他抬起頭，眼中適當地流露出驚訝與榮幸：“影佐將軍親自主持的會議？屬下……恐資曆尚淺。”
藤田擺擺手：“資曆是積累出來的，機會卻是難得的。”
“影佐將軍點名要見見你——連續破獲南田案、挖出汪處長這條暗線，你的名字已經傳到他耳中。”
“明天的會議，你將作為特高課的代表之一列席。”
“記住，多看，多聽，少說。”
“但若被問及，務必言之有物。”
“是！”林辰肅然應道，內心卻已經是十分激動。
這次誤打誤撞通過了藤田的考驗，竟然能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
鬼子少將影佐禎昭主持的會議，情報級彆肯定很高。
這是一次機會。
.........
次日午後一點五十分，日軍駐滬司令部大樓，三樓作戰會議室。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門外走廊站立著兩排持槍衛兵，神情肅穆，空氣壓抑得落針可聞。
林辰身著特高課深灰色製服，佩戴著新頒發的特彆顧問徽章，跟隨藤田芳政步入會場。
會議室寬敞而肅穆，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已坐滿了二十餘位日軍軍官.
軍銜從中佐到大佐不等，個個麵色凝重。
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華中地區作戰地圖，紅藍箭頭交錯，觸目驚心。
會議室前方，一塊白色幕布已經垂下，一架笨重的幻燈機架設在旁。
藤田領著林辰在靠近末端的兩個空位坐下。
林辰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將那些或嚴肅、或焦慮、或深沉的麵孔一一記在心中。
這些，都是日軍在滬及周邊地區的中堅力量。
兩點整，會議室側門開啟，一名身材矮壯、戴著圓框眼鏡、唇上留著標準仁丹胡的少將軍官緩步走入。
他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輝，步伐沉穩，目光銳利如鷹——正是影佐禎昭。
全體軍官“唰”地起身立正。
影佐走到主位，抬手示意眾人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諸君，時間緊迫，客套免了。“
“今日召集諸位，是為研判一份剛剛獲得的、至關重要的戰略情報。”
他示意身後的副官開啟幻燈機。
會議室燈光暗下，一束白光打在幕布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張黑白照片。
一個麵容冷峻、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破爛的囚服，但脊背挺直。
照片下方有一行註釋：王天風，代號“毒蜂”，軍統滬上情報站前行動隊長，於三日前被捕。
影佐的聲音在昏暗的會議室裡迴盪：
“此人，王天風，軍統重要骨乾。”
“被捕後，經過慎重考慮，主動向我方提供了這份投名狀。”
幻燈片切換。
下一張是一幅手繪的兵力部署草圖，線條粗獷但標註清晰。
草圖顯示，在所謂的第三戰場（標註區域大致覆蓋華中腹地某片山區與平原交界地帶），**集結了超過一百個師的番號，總兵力預估達一百萬之眾，呈鉗形攻勢部署。
其中，一支標註為特遣突擊縱隊的精銳部隊，箭頭直指幾條蜿蜒曲折的粗線——鐵路線。
副官用一根細長的教鞭指著那幾條鐵路線，沉聲解說：
“根據王天風提供的情報，**此次戰略的核心，並非正麵決戰，而是以此百萬兵力為威懾，掩護這支精銳特遣隊，專司破壞我後方交通命脈。”
“目標明確：切斷我軍從長江中遊至前線的鐵路補給線。”
“一旦成功，我前線二十萬部隊將陷入彈藥糧秣斷絕之危局，屆時百萬敵軍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幻燈片連續切換，展示著更多佐證。
模糊不清的部隊調動照片、疑似物資囤積點的航拍圖、破譯的片段電文提及鐵路、破交等字樣……
每一張圖片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與會軍官的心頭。
幕布上的光影明明滅滅，映照著一張張愈發凝重的麵孔。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幻燈機換片的“哢嗒”聲和副官低沉的解釋聲。
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幻燈片播放完畢，燈光重新亮起。
影佐禎昭雙手按在桌沿，身體前傾，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軍官。
最後，他的視線在藤田芳政和林辰的方向稍作停留。
“情報內容，諸君已親眼所見。”
影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一百萬敵軍，目標直指我後勤動脈。”
“而我前線部隊，滿打滿算，不過二十萬。”
“兵力對比，五比一。”
“且我軍戰線過長，補給線脆弱。”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殘酷的數字在每個人心中沉澱。
“現在，問題來了。”
影佐緩緩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份由軍統高階特務主動獻上的情報，究竟是真的戰略預警，還是敵人精心策劃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