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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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一紙密令到達憲兵隊。
小喬一郎和那名被抓捕的間諜被從憲兵隊帶走，交給特高課審訊。
特高科地下審訊室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小喬一郎被剝去軍銜，雙手反綁在刑架上，仁丹鬍子因劇痛而扭曲。
南田洋子背對著他，靜靜擦拭著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小喬君，”她的聲音平靜得令人發寒。
“身為帝**人，竟與瓦西裡間諜勾結，綁架密碼專家……你讓整個憲兵隊蒙羞。”
“南田課長！我冤枉——是有人陷害！”
小喬一郎嘶吼，掙紮著想要辯解，但話音未落——
“砰！”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久久不散。
小喬一郎的額心綻開一朵血花，瞪圓的眼中凝固著不甘與驚恐，身體軟軟垂落。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死的這麼乾淨利落。
南田洋子連最起碼的詢問都冇有，直接執行槍決！
她將冒著青煙的手槍遞給身旁的副官，麵無表情。
“以間諜罪論處，屍體丟去亂葬崗！”
“對外宣稱……他是在抓捕抗日分子時殉職。”
“這是藤田先生的意思。”
“憲兵隊的醜聞，不能讓外界知道，更不能留下檔案。”
身邊十幾個特高課手下紛紛低頭頓首。
“嗨依！”
........
另一邊，76號辦公樓三層，主任辦公室燈火通明。
丁默村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庭院中森然列隊的黑衣特務，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沉如淵。
李世群被送往日本後，他僅用一週時間，便以整肅內務為名，將李係骨乾或調離、或處決，徹底掌控了這座魔窟。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深灰色中山裝、麵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穩，正是丁默村從南京特意調來的心腹——畢忠良。
“主任。”
畢忠良立正敬禮，聲音低沉有力。
“忠良，坐。”
丁默村轉身，指了指沙發。
“滬上的水，比南京渾得多。”
“李主任留下的攤子，裡麵不知埋了多少雷。”
畢忠良坐下，腰背筆直。
“屬下明白。”
“來之前，已仔細研讀了76號近年所有行動卷宗，尤其是……近期幾次重大失利。”
丁默村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份加密檔案，推到畢忠良麵前。
“這是滬上情報站長陳良玉，昨夜秘密送來的投誠禮。”
畢忠良接過，迅速瀏覽。
檔案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十個代號、化名、潛伏位置與聯絡方式。
全部是軍統安插在76號及滬上各要害部門的暗樁！
其中不少名字，赫然出現在近期被清洗的可疑人員名單中，但更多是尚未被觸及的深度潛伏者。
“陳良玉……”
“他叛變得很徹底。”
畢忠良眼中寒光一閃。
“識時務者為俊傑。”
丁默村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知道李世群倒台後，軍統在滬上的日子到頭了。”
“這份名單，就是他活命的投名狀。”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你帶來的特彆行動大隊，今夜就動起來。”
“按名單抓人，一個不漏。”
“記住，要快、要狠，不要活口。“
“除了幾個關鍵人物，我需要他們開口，挖出更大的魚。”
丁默村一拳砸在桌子上，臉色陰冷地說道。
這是他到76號上任後，給日本人送的一份大禮。
這件事，必須辦得漂亮！
“是！”
畢忠良起身，眼中殺機湧動。
“屬下保證，天亮之前，滬上軍統潛伏網路，將徹底癱瘓。”
........
淩晨兩點，淒厲的警笛聲撕裂了滬上的寧靜。
特彆行動大隊傾巢而出，分作十餘支小隊，手持名單，撲向各個預定地點.
碼頭倉庫、報社印刷廠、醫院值班室、甚至法租界的咖啡館後院……
“砰！砰！砰！”
槍聲在弄堂深處、閣樓窄屋間零星爆響，隨即被更密集的抓捕喧囂淹冇。
蘇柔所在的秘密據點外，突然被數輛黑色轎車包圍。
畢忠良親自帶隊，破門而入時，蘇柔正試圖燒燬最後幾份通訊記錄。
火光映照著她蒼白卻平靜的臉。
“蘇處長，久仰。”
畢忠良抬手製止了手下開槍，緩步上前.
“陳站長托我向你問好。”
蘇柔嗤笑一聲，將燃燒的紙頁丟進火盆：“叛徒的問候，我嫌臟。”
“帶走。”
畢忠良麵無表情。
另一處，陳廣生剛將死神殉職的假檔案塞進暗格，住處前後門便被同時撞開。
特務一擁而入，將他按倒在地。
陳廣生掙紮著抬頭，看見領頭的人手中正拿著那份他剛剛偽造的檔案，頓時冷冷一笑。
“陳廣生，代號獵鷹？”
特務冷笑著，用槍托砸在他的臉頰，“你的下線，今晚一個都跑不了。”
一夜之間，軍統滬上情報處遭受毀滅性打擊。
根據陳良玉提供的名單，超過百名潛伏人員被捕。
其中七十餘人因激烈反抗或企圖銷燬證據被當場槍決。
剩餘的三十多人被押往76號地下牢房，嚴刑拷問，試圖撬出更高層的聯絡網。
蘇柔、陳廣生等核心骨乾悉數落網。
整個情報體係幾近崩潰。
翌日清晨，憲兵隊顧問辦公室。
林辰坐在嶄新的辦公桌後，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滬上晨報》。
頭版頭條赫然是：“76號連夜肅清內鬼，擊斃、捕獲軍統間諜百餘，丁主任英明領導獲特高課嘉獎”。
報紙油墨味刺鼻，字裡行間透出的血腥氣卻更濃。
他麵色平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有捏著報紙邊緣的指節微微泛白。
“咚咚咚........”
就在林辰放下手中報紙的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小野四郎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林顧問，看到了嗎？”
“76號昨夜大手筆！丁默村這老狐狸，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聽說軍統在滬上的根基，被連根拔起了。”
林辰放下報紙，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與讚許：“確實令人震驚。丁主任手段了得。”
“對了，”小野轉身，將一份檔案放在林辰麵前的桌子上。
“按照大佐閣下的意思，已經把您的檔案從76號調過來了。”
“從現在起，林君就是憲兵隊的人了。”
林辰微微一笑，十分恭敬地起身行禮：“多謝小野少佐，讓您費心了。”
小野哈哈一笑，又閒聊幾句便離開了。
辦公室重歸寂靜。
林辰起身，鎖好門，走到窗邊。
遠處76號灰色的樓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蘇柔被捕，陳廣生被捕……數百同誌一夜凋零。
但他“死神”的檔案，因陳廣生最後的應對，已被列為殉職。
在陳良玉和丁默村的認知裡，這個代號已然消失。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脆弱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