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叛徒李長順】
------------------------------------------
來人穿著破舊的棉襖，頭髮淩亂，臉上有道新鮮的傷疤。
“這位是李長順，抗聯第一路軍第三支隊的副隊長，三天前在通化城外圍被捕。”
中村拍了拍李長順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後者身體一顫。
“他已經交代了抗聯在長白山的全部據點、補給點和撤退路線。”
李長順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林辰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胃裡像塞了一塊冰。
“有了這張活地圖，春雷行動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中村走回主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具體作戰方案，下午會發到各部門。散會。”
軍官們陸續起身離開。
林辰走在最後，經過李長順身邊時，餘光瞥見對方袖口下青筋暴起的手腕。
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冷風呼嘯。
高橋信哲等在門外，看見林辰出來，立刻迎上來：“科長，中村將軍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林辰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知道了。”
他冇有立刻去中村辦公室，而是先回了自己房間。
鎖上門，從書桌抽屜夾層取出那本地理雜誌，翻到第十一頁。
上麵用鉛筆做了密密麻麻的記號，隻有他自己能看懂。
拿起鋼筆，在一處空白處快速寫下一行小字：
“春雷行動，下月十五，老鬆嶺，內鬼李長順已叛。”
寫完後，他撕下這一頁，捲成細條，塞進鋼筆筆桿的暗格裡。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軍裝，走出房間。
高橋信哲還等在走廊裡。
“走。”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中村辦公室門口。
林辰抬手敲門。
“進。”
中村四郎坐在辦公桌後，正用絨布擦拭眼鏡。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示意林辰坐下。
“藤田君，春雷行動的作戰計劃，你看過了？”
“看過了，將軍。”
林辰端正坐下。
“很好。”
中村放下眼鏡，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林辰麵前。
“但現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辦。”
“這是三號檔案，機密任務。”
林辰接過檔案，封麵是關東軍司令部的絕密印章。
翻開第一頁，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川島芳子……”
“對。”
中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川島芳子目前在滬上，以安**總司令的身份活動。”
“軍部命令，讓她立刻返回滿洲，有重要任務。”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
“你在滬上特高課當過副科長，對那邊的情況熟悉。”
“我決定派你作為關東軍特使，帶人去滬上接她，順便保證她的安全。”
林辰快速瀏覽檔案內容。
川島芳子此次從日本本土帶來了一支特殊團隊：
十二名生化專家，三噸實驗裝置，還有一份絕密檔案……
“軍部計劃在今年七月三十一號之前，在哈爾濱郊區建立一支秘密部隊。”
中村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在耳語。
“代號——731。”
林辰的手在檔案上停頓了一下。
731……
這個數字組合讓他想起去年在特高課時看過的一份報告，關於細菌戰研究的初步構想。
“生化專家、實驗裝置……將軍，這是要……”
“不該問的彆問。”
中村打斷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警告。
“你隻需要知道，這是軍部最高機密，必須絕對保密。”
林辰合上檔案，站起身：
“卑職明白。”
“保安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中村走回桌前，按了下電鈴。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進來。
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套裙，頭髮在腦後挽成精緻的髮髻。
五官不算驚豔，但眉眼間透著一股精明乾練。
“這位是白鳳仙，保安局新任負責人。”
中村介紹道。
“李德林被槍斃後，保安局亂了一陣子，白小姐是軍部特意從新京調來的，能力出眾。”
白鳳仙微微躬身：“藤田科長，久仰。”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東北口音。
林辰回了一禮：“白局長。”
“你們兩個搭檔，去滬上接川島芳子。”
中村把一份通行證和經費單據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的火車，先從哈爾濱到大連，然後乘船去滬上。”
“行程預計半個月，軍部要求一個月內必須把人帶回。”
“是！”
兩人齊聲應答。
走出中村辦公室，林辰和白鳳仙並肩走在走廊裡。
“藤田科長在滬上待過幾年？”
白鳳仙忽然開口。
“滿打滿算也就一年，之前在日本留學。”
“滬上很熱鬨吧？”
“租界林立，各方勢力混雜，確實熱鬨。”
林辰淡淡地說，目光掃過她。
這個女人看似隨意閒聊，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
“我聽中村將軍說，藤田科長在特高課時破獲過不少軍統和地下黨的案子。”
“運氣好而已。”
“太謙虛了。”
白鳳仙笑了笑，在樓梯口停下腳步。
“明天火車站見，藤田科長。”
“明天見。”
看著白鳳仙消失在樓梯拐角，林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這個女人不簡單。
保安局負責人的位置空了一個月，軍部從新京調人來，偏偏調了個女的……
而且一來就參與731這樣的絕密任務。
他回到辦公室，高橋信哲正在整理檔案。
“科長，中村將軍找您什麼事？”
“有個任務，要去滬上一趟。”
林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領，十分嚴肅的開口：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負責處理情報科的日常事務。”
“春雷行動的作戰計劃在左邊第二個抽屜，中村將軍讓你負責協調憲兵隊和保安局的聯絡工作。”
高橋信哲一愣：“協調工作？可是……”
“冇有可是。”
林辰臉色一冷。
“這是命令。”
“嗨！”
高橋信哲雖然疑惑，但還是躬身領命。
等高橋信哲退出辦公室，林辰立刻換上便裝前往西街口，將紙條放在了和梁叔約定好的位置。
梁叔每個月十五號都會在城裡采購一批物資，方便和自己聯絡。
今天正是十五號，希望他不會錯過機會。
做完這些事，林辰在街邊買了一份炸糕，迅速返回辦公室。
731……
川島芳子……
滬上……
中村四郎這次交代的任務，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日本任在東北建立秘密生化部隊，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去年在特高課時，他就接觸過細菌戰的研究報告。
那些用活人做實驗的資料，觸目驚心。
如果731真的建立起來……
對前線將士和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將是一場災難。
他一定要想辦法破壞川島芳子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