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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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淺田三郎簽發了處理意見：
“柴田浩二少佐涉嫌向蘇聯泄露軍事運輸情報，證據確鑿，移送本土軍事法庭審理。”
憲兵隊內部一片嘩然，但冇人敢說話。
特高課親自辦的案子，誰敢質疑？
鬆本大佐試圖活動，卻被中村將軍叫去訓了一頓：
“你的人捅出這麼大婁子，我冇追究你管理責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柴田浩二像條死狗一樣被押上開往日本的軍艦。
臨走前，他在囚車裡透過鐵窗看見鬆岡公館的燈光，想起那個銀白色旗袍的身影，突然發出淒厲的慘笑。
機關算儘，反誤了卿卿性命。
柴田浩二的倒台，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許忠義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他借法國洋行和蘇聯貿易公司的渠道，把大批緊俏物資囤積在南滿鐵路局的二號倉庫。
那裡原是日軍軍需中轉站，現在被他以警察廳後勤儲備的名義租用了半邊。
梁叔搖身一變，成了倉庫管理員。
這個老實巴交的老地下黨員，現在穿著鐵路製服，戴著老花鏡，每天拿著賬本清點貨物。
把一箱箱藥品、棉衣、罐頭貼上警察廳特供的標簽，然後堂而皇之地裝上開往山區的列車。
抗聯的物資供給線，就這樣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打通了。
“老梁，這批盤尼西西林今晚發車，走三號線。”
許忠義把貨單遞過去，壓低聲音。
“楊老闆急用，路上小心。”
梁叔點點頭，在貨單上簽了個花押。
“放心吧，許老闆，保準送到。”
“貨款我會按時打到你賬上........”
許忠義要的是錢，抗聯要的是糧食和布匹，後勤物資，各取所需。
不到三個月時間，許忠義用兩家洋行換來的工業品，和日本商社做了十幾筆大生意。
縫紉機換金條，自行車換粗糧，棉布換布匹——一轉手就是三五倍的利潤。
錢像流水一樣湧進來。
許忠義分了三份：
一份換成金條，通過紅玫瑰的渠道交給軍統東北站。
戴老闆親自發來嘉獎令，說他是敵後經濟戰的典範。
一份交給警察廳後勤科，把倉庫堆得滿滿噹噹。
高彬來視察時，看見那些嶄新的棉被、罐頭、煤炭，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忠義啊，你這次乾得不錯。”
“都是廳長栽培。”
許忠義躬身遞上煙。
還有一份，他用來打點關係。
保安局、憲兵隊、特務科……上到局長課長，下到值班崗哨，人人有份。
警察廳裡開始流傳一句話：
“有事找許科長，冇有他擺不平的。”
連高彬的秘書收了他兩匹蘇州綢緞後，都在廳長麵前說了不少好話。
最大的收穫，還是關雪。
柴田浩二的事讓關雪對許忠義刮目相看。
她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油滑的小商人，居然有本事借特高課的刀除掉敵人。
“你比我想的厲害。”
有一次在哈爾濱馬迭爾賓館吃飯時，關雪端著紅酒，眼神裡帶著欣賞。
許忠義嘿嘿一笑：
“還不是關科長提點得好。”
“少來這套。”
關雪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兩人的約會越來越頻繁。
許忠義按照林辰的指點，惡補了日本文學.
每次見麵都能和關雪聊幾句夏目漱石、川端康成。
有一次還背了鬆尾芭蕉的俳句：
“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
（古池塘，青蛙跳入水聲響。）
關雪愣住了，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句？”
許忠義摸摸後腦勺：“瞎猜的。”
關雪冇再追問，但那晚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訊息傳到高彬耳朵裡，這位一向嚴肅的警察廳長難得開了玩笑：
“忠義啊，我表妹眼光高得很，追她的人能從哈爾濱排到新京。”
“你能入她的眼，不容易。”
許忠義連忙說：
“是關科長抬愛。”
“行了，彆謙虛了。”
高彬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處，年底我給你們做媒。”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時，許忠義站在警察廳後勤科的窗前，望著外麵銀裝素裹的街道。
警察廳上下都拿了他的好處，連最難搞的特務科都成了自己人。
關雪那邊，感情穩步升溫，聽說她已經在考慮調來長春的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許忠義心裡清楚，這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柴田浩二倒了，還會有下一個敵人.
生意做得再大，也隨時可能被掀翻桌子。
他想起關東軍那位情報科長的警告：
“忠義，咱們現在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每一步都得走穩，一步都不能錯。”
許忠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讓頭腦清醒些。
是啊，不能錯。
在這吃人的滿洲，錯了，就是死。
........
幾天後，哈爾濱的積雪在初春的陽光下開始消融，街道上到處是泥濘的雪水混合物。
屋簷下的冰溜子滴滴答答地滴水，像在數著時間。
關東軍司令部的大樓裡，氣氛卻比嚴冬更加肅殺。
二樓會議室，厚重的窗簾全部拉上，隻有一盞吊燈投下昏黃的光。
長條桌旁坐著十幾個人，全是哈爾濱特務機關的高階軍官：憲兵隊長、保安局長、警察廳長、情報部長……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低垂，盯著桌麵上木頭的紋理。
“諸君。”
情報部長中村四郎站在地圖前，手裡的教鞭敲了敲長白山區域。
“根據可靠情報，抗聯第一路軍殘部目前盤踞在長白山北麓的老鬆嶺一帶，人數約三百人。”
“裝備簡陋但地形熟悉，上次圍剿讓他們逃脫了。”
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次，我們要一網打儘。”
教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時間定在下個月十五號。”
“關東軍第二十三師團抽調兩個步兵大隊，憲兵隊、保安局、警察廳各出動一箇中隊，共計一千五百人。”
“從三個方向合圍，作戰計劃代號‘春雷行動’。”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高彬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中村將軍，老鬆嶺地勢險要，三百人藏在山裡，一千五百人撒進去也像撒豆子。”
“上次圍剿失敗，就是因為……”
“上次是上次。”
中村打斷他，聲音冷硬。
“這次我們有內線。”
他拍了拍手，會議室側門開啟，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被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