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關雪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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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藤田君想發財，我不介意。”
“株式會社的運輸渠道，你們可以用。但有三條規矩。”
“第一，每次運輸的貨物，必須有正規報關單，我會讓洋子負責稽覈。”
“第二，蘇聯那邊的貨源，必須通過正規貿易公司，不可走私。”
“第三……”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漸漸亮起的天色。
“如果出事，我不會保你。”
“株式會社是帝國在滿洲的經濟命脈，不能因為一個人毀了。”
“我明白。”
林辰也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謝謝社長。”
鬆岡洋右擺擺手，轉身走向門口。
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女兒一眼。
“下個月，我要回日本述職，大概去三個月。”
“這段時間，株式會社在滿洲的事務，就交給洋子全權負責。”
洋子愣住了：
“父親，我……”
“你長大了，該獨當一麵了。”
洋右難得露出溫和的笑容。
“藤田君，我女兒就拜托你了。”
說完，他拉開門，拄著柺杖慢慢走下樓梯。
腳步聲漸漸遠去。
洋子站在原地，眼圈微微發紅。
林辰走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你父親是個明白人。”
“他隻是……認可我了”
洋子靠在他肩上，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
林辰撫摸著她的長髮。
二十年來，鬆岡洋右在滿洲苦心經營，把一個小小的貿易行發展成關東地區最大的株式會社。
這背後的艱辛，外人難以想象。
而現在，他把最珍視的女兒和畢生的事業，都托付給了自己。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藤田君……”
洋子忽然輕聲喚他的名字——用的是中文，而且是他的真名。
林辰身體一僵。
“昨天晚上，你說夢話了。”
洋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林辰的手緩緩從她肩上滑落，握成了拳頭。
因為一句夢話，死在日本人手裡的同誌就有一個，自己的身份不會被這個女人發現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隻能忍痛割愛了。
然而下一秒，鬆岡洋子卻是踮起腳尖，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說，想娶我........”
“我不要當什麼株式會社的千金小姐，我要當你的女人。”
林辰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從小在日本長大、接受貴族教育的女孩，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鬆岡洋右隻是讓自己和她女兒接觸，可冇說過要結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辰艱難地開口，總感覺事情有些不真實。
傍上這個女人，自己就是株式會社的女婿，甚至是未來繼承人。
“意味著我要放棄總理大臣的兒子和三井集團的少爺，和你這個窮小子在一起…”
“你願意嗎？”
林辰微微點頭。
洋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這就夠了。”
……
三天後，株式會社通化分社的倉庫裡。
許忠義帶著兩個工人，正在清點剛從蘇聯運來的貨物。
五十台縫紉機，一百輛自行車，三百匹棉布，還有二十箱染料。
都是市麵上緊俏的工業品。
“許科長，這批貨什麼時候發出去？”
一個工人問。
“明天。”
許忠義翻看著貨單，頭也不抬。
“縫紉機發往瀋陽的三井商社，自行車去哈爾濱的鬆浦百貨，棉布和染料……”
他頓了頓，在貨單上做了個記號。
“棉布和染料，暫時存著，我另有安排。”
“明白。”
工人點點頭，繼續搬運貨物。
許忠義走到倉庫角落，開啟一個不起眼的木箱。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藥品。
盤尼西林、磺胺、繃帶、酒精，還有十支珍貴的破傷風血清。
這是他用三台縫紉機從蘇聯商人那裡換來的。
箱蓋內側貼著一張紙條，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七日後，城西土地廟，有人接應。”
許忠義撕下紙條，劃燃火柴燒掉，然後將木箱重新蓋好，推到一堆麻袋後麵。
做完這一切，他拍拍手上的灰塵，走出倉庫。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關雪坐在駕駛座上，戴著墨鏡，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關科長？”
許忠義愣了一下，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
“您怎麼來了？”
“順路。”
關雪摘下墨鏡，打量了他幾眼。
“聽說你最近很忙，又是跑蘇聯又是搞運輸的。”
“混口飯吃，混口飯吃。”
許忠義搓著手，心裡卻打起鼓。
這個女人突然出現，肯定有事。
“上車。”
關雪推開車門。
許忠義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離倉庫區，沿著鬆花江邊緩緩前行。
“高廳長讓我問你件事。”
關雪忽然開口。
“您說。”
“株式會社最近的那批蘇聯貨，是不是你經手的？”
許忠義心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
“是，鬆岡社長交代的，讓我幫忙對接。”
“隻是對接？”
關雪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可是聽說，那批貨裡有些東西……不太對勁。”
車子在一個僻靜的江灣停下。
關雪熄了火，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許忠義。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蘇聯軍裝，站在莫斯科紅場前。
“認識嗎？”
許忠義仔細看了看，搖搖頭：
“不認識。”
“他叫謝爾蓋·伊萬諾夫，蘇聯內務部遠東局的特工。”
關雪收回照片，聲音壓得很低。
“三天前，他在哈爾濱跟一個日本軍官見過麵。”
“那個軍官，是憲兵隊的柴田浩二。”
許忠義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關科長，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說呢？”
關雪盯著他的眼睛。
“許忠義，有人盯上你了。”
“提醒你一句，彆為了賺錢，把命搭進去。”
江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許忠義的身體微微顫抖，情緒有些緊張。
“彆緊張。”
關雪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
“這可不像你救我時候的樣子。”
她重新戴上墨鏡，發動車子。
“回去告訴藤田君，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不是他的敵人。”
“還有，老孃很喜歡你！”
“以後追我的時候，膽子大一點........”
車子調頭，許忠義下車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關雪探頭給了許忠義一個飛吻，然後朝著來時的路駛去。
許忠義這才知道，哪個打入日軍情報科的藤田林一，讓自己追求關雪是多麼正確的事情。
看來柴田浩二這個人不能留了，得儘快除掉。
他要立刻去見一下藤田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