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涅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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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76號醫務室內。
林辰正埋頭整理下午的屍檢報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但心思早已飄遠。
昨晚那場針對滬上情報站的圍捕行動，結果慘烈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情報處精銳儘出，特高科還派了一個憲兵小隊協助。
結果軍統不僅提前設伏，更是在最後時刻引爆了隱藏的炸藥庫。
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半條街的玻璃，火光映紅了滬上的夜空。
胖頭——汪曼春最得力的副手，連屍體都冇找全。
南田洋子震怒。
叛徒宋濂之被秘密處決後，那顆血淋淋的腦袋被裝在木匣裡，直接送到了特高課課長的辦公桌上。
據說南田洋子當時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隻說了兩個字:
“廢物。”
然後她轉向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的汪曼春。
“汪處長，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證的萬無一失？”
汪曼春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南田洋子已經揮了揮手。
小喬一郎從門外走進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獰笑。
那天下午，情報處辦公室裡傳來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小喬一郎帶著憲兵隊離開時，汪曼春是被抬出來的。
她渾身是血，左臂骨折，肋骨斷了三根，臉上更是被打得麵目全非。
昔日那個踩著高跟鞋、囂張跋扈的情報處長，如今隻能躺在陸軍醫院的病床上，連說話都困難。
丁默邨趁機接手了76號的實權。
短短幾天，他以清洗內鬼為名，秘密處決了三十七名可疑人員。
其中到底有多少真是潛伏者，有多少是丁默邨藉機清除異己的犧牲品，冇人說得清。
林辰親眼見過其中一次處決——
深夜，後院傳來沉悶的槍聲。
第二天一早，總務處的人推著幾輛板車，上麵蒙著白布。
血跡從佈下滲出來，在青石板路上拖出暗紅色的痕跡。
那種血腥味，隔著一棟樓都能聞到。
鋼筆在口袋裡微微發燙。
林辰放下筆，下意識摸了摸那支陪伴他穿越而來的鋼筆。
指尖觸碰金屬筆身的瞬間，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危機感沿著脊椎爬升。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盯上了。
“林醫生，還冇下班？”
總務處的劉明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笑，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劉老哥。”林辰起身，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笑容，“下午送來兩具屍體，報告得趕出來。”
“辛苦辛苦。”
劉明走到辦公桌前，看似隨意地翻了翻桌上的檔案。
“最近咱們76號……不太平啊。”
“誰說不是呢。”
林辰歎了口氣，倒了杯茶遞過去。
“丁主任這一通清洗，搞人人心惶惶。”
“我聽說檔案室的老張前天晚上也被帶走了？”
劉明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睛卻盯著林辰:
“老張？哦，你說檔案室那個管卷宗的老頭子？”
“是帶走了，據說是查到他三年前和軍統的人有過接觸。”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
“林老弟，你跟哥哥說實話——你進76號前，背景乾淨吧？”
林辰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露出詫異。
“劉老哥這話什麼意思？我的檔案不是早就審查過了嗎？”
“審查是審查過了。”
劉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但丁主任說了，以前的審查可能有疏漏。現在要重新過篩，尤其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白大褂口袋的位置。
“尤其是那些運氣特彆好，總能恰到好處出現在關鍵場合的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林辰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跳動的聲音。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藉著這個動作掩飾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
“劉老哥說笑了。”
林辰放下杯子，苦笑道。
“我哪兒是什麼運氣好？上次夏竹那事，要不是王隊長幫忙說話，我恐怕早就被汪處長……”
他適時停下，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劉明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開玩笑，開玩笑！林老弟彆往心裡去！哥哥就是提醒你一句，最近風聲緊，做事小心點。”
門輕輕關上。
林辰站在原地，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劉明的提醒，是在暗示他已經被人盯上了。
看來這個新來的丁主任並不信任自己。
林辰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老頭探進頭來:
“林醫生，樓下倉庫的消毒水用完了，您這兒還有存貨嗎？”
林辰抬眼看去。
老頭看起來六十多歲，背有些佝僂，臉上佈滿皺紋，是76號後勤處的雜工，大家都叫他老餘。
但林辰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
地下交通站在76號的暗樁，代號掃帚。
“有的，跟我來拿。”
林辰站起身，帶著老餘走進裡間的儲物室。
門關上後，老餘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了幾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林醫生，有你的信。”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未署名的信件，迅速塞進林辰手中。
林辰展開啟信紙。
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
“零號計劃名單已確認，滬上情報站陳良玉被策反...........”
紙張從指尖滑落，飄到地上。
林辰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貨架。
零號計劃……
陳良玉叛變？
“林醫生？”
老餘壓低聲音，眼中帶著擔憂。
“你還好嗎？”
林辰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張紙，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吞噬字跡的瞬間，他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
“告訴老鐵，涅槃方案今晚啟動。”
“我需要今晚傳遞一次情報——”
老餘重重點頭，重新佝僂起背，恢複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我明白了。”
“林醫生，你……保重。”
他拎起一桶消毒水，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辰獨自站在儲物室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76號院子裡亮起了燈，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圍牆，遠處傳來憲兵隊巡邏的皮靴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林辰知道，危險即將到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鋼筆，冰涼的觸感讓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