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發配關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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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諒呢？”
他問，聲音平靜。
“剛剛被憲兵隊從76號情報科長的辦公室裡拖出來，下了大獄。”
梁仲春低聲道。
“畢忠良親自帶人去抓的，說是奉了影佐將軍的命令。”
“陳友諒當時還在開會，直接被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林辰點點頭。
意料之中。
假佈防圖導致如此慘重的損失，陳友諒自然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佐藤浩二呢？”
“佐藤大佐……”
梁仲春頓了頓。
“軍部今早下達調令，調任他前往華中前線，擔任第116師團野戰補充聯隊聯隊長。”
林辰眼神微動。
野戰補充聯隊——聽起來是升職，實則是明升暗降。
前線戰事吃緊，補充聯隊都是新兵，裝備差，傷亡率高。
佐藤浩二此去，凶多吉少。
“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
梁仲春道。
“影佐將軍親自簽發的調令，佐藤大佐……連辯駁的機會都冇有。”
林辰沉默。
佐藤浩二貪功心切，拿著假佈防圖去向影佐禎昭邀功，如今釀成大禍，自然要承擔主要責任。
調往前線，已經是最體麵的結局了。
否則，軍事法庭的審判，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林副課長……”
梁仲春欲言又止。
“說。”
“屬下聽說，影佐將軍大發雷霆，正在徹查此事。所有接觸過佈防圖的人，都要接受審查。”
梁仲春聲音發顫。
“我們特高課……會不會被牽連？”
林辰轉過身，看著他。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該做的都做了，最近提醒兄弟們低調點兒。”
“是！”
梁仲春立正，轉身快步離開。
........
梅機關的問責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第三天清晨，林辰剛踏進特高課大樓，就被兩名憲兵攔住了。
“林副課長，影佐將軍有請。”
憲兵麵無表情，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林辰掃了他們一眼，點點頭，轉身朝停在院子裡的黑色轎車走去。
車子駛向梅機關的路上，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車窗。
林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梅機關二樓，審訊室。
影佐禎昭揹著手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林君，坐。”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眼神卻冷得像冰。
林辰在審訊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色平靜。
“將軍找屬下，是為了山城轟炸失敗的事？”
“你很聰明。”
影佐禎昭走到桌旁，將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佐藤已經招了。那份佈防圖，確實是軍統設下的陷阱。”
他俯身，雙手撐在桌沿，盯著林辰。
“但有趣的是，佐藤交代，是你讓他去抓捕陳友諒的。”
“林君，你是怎麼得到陳友諒在滬上的具體資訊？”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
“將軍明察。”
林辰抬起頭，眼神坦蕩。
“陳友諒第一個聯絡的人，確實是我。”
“但當時屬下判斷此人叛逃有詐，所以立即將情報彙報給了佐藤大佐，建議他謹慎處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副本，推到影佐禎昭麵前。
“這是當時屬下提交給憲兵隊的書麵報告，建議對陳友諒進行嚴格審查。”
影佐禎昭拿起報告，快速掃了一眼。
確實是林辰的筆跡，日期是十天前，上麵還有佐藤浩二的簽收印章。
“所以，責任在佐藤浩二？”
“屬下不敢妄議。”
林辰微微低頭。
“但這份報告可以證明，屬下儘到了提醒義務。”
“至於佐藤大佐為何冇有採納建議……”
他冇有說下去。
影佐禎昭盯著林辰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找不到破綻。
報告是真的，提醒也是真的，甚至連日期都卡得剛剛好。
在佐藤浩二抓人之前，但又冇及時阻止行動。
完美地撇清了自己，又把所有責任推給了已經失勢的佐藤浩二。
“林君，你很會保護自己。”
影佐禎昭直起身，走到窗前。
雨點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但梅機關需要有人為這次失敗負責。佐藤浩二已調往前線，你……也需要換個環境了。”
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
“關東軍司令部發來調令，第23師團情報科長一職空缺。你明天就出發，去長春報到。”
林辰眼神微凝。
關東軍第23師團，駐防吉林，是日軍在東北的主力部隊之一。
情報科長，聽起來是平調，實則是發配。
從滬上這個情報中心，調到關東軍那種前線部隊，意味著遠離權力核心，前途儘毀。
“將軍，屬下在特高課的工作……”
“特高課的工作，南造課長會安排人接手。”
影佐禎昭打斷他。
“武田商會那邊，暫時由南造雲子代管。”
“等你到任後，商會會派遣專員過去協助你。”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
“林君，這不是懲罰，是曆練。”
“關東軍那邊最近不太平，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好好乾，也許過兩年，還能調回來。”
話說得好聽，但兩人都明白，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林辰站起身，立正躬身。
“屬下遵命。”
走出梅機關大樓時，雨已經停了。
天空陰沉沉的，秋風捲著落葉，掃過濕漉漉的街道。
林辰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外灘方向若隱若現的高樓，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潮濕氣息的空氣。
滬上，這座他戰鬥了大半年的城市，終於要離開了。
“林副課長。”
梁仲春從街角匆匆跑來，臉色發白。
“我聽說……你要被調走了？”
“去關東軍，第23師團。”
林辰走下台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特高課這邊，你多費心。南造課長那邊，多請示，少自作主張。”
梁仲春眼眶發紅：“林副課長，我……”
“彆這副樣子。”
林辰笑了笑。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調令而已，又不是上刑場。”
他看了看手錶。
“幫我安排一下，今晚八點去法租界洗個桑拿。”
臨走前，他要跟宋遠山見一麵。
要不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軍統那邊難保不會把他當做叛徒處理。
影佐這隻老狐狸，本以為會對自己訓斥一番。
冇想到會直接發配到關東軍做一個情報科長，事情已經脫離了林辰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