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提前準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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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特高課辦公室。
林辰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憲兵隊方向亮起的燈火。
梁仲春推門進來，低聲道:
“林副課長，憲兵隊那邊有動靜了。”
“說。”
“佐藤浩二下午去了梅機關，帶回了山城佈防圖。”
“影佐將軍親自召開緊急會議，陸軍航空兵司令部的人全部到場。”
梁仲春頓了頓。
“根據內線訊息，會議已經決定，根據這份佈防圖，製定對山城的全麵轟炸計劃。”
“漢口、宜昌的轟炸機已經開始集結，數量超過兩百架。”
林辰轉過身，點燃一支菸。
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臉。
“知道了。繼續監視。”
“是。”
梁仲春退下。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安靜。
林辰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份假佈防圖的副本。
他一把將副本扔火盆，用火柴點燃，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小鬼子，你們又上當了。”
林辰喃喃自語，想起前世史書上的記載。
小鬼子在同樣的時間轟炸山城，導致上萬民眾死亡，百姓流離失所。
這一次，也算是彌補了一些遺憾。
假佈防圖的計劃，是戴老闆親自製定的毒計。
陳友諒帶著假圖投誠，日軍一旦信以為真，根據假圖製定轟炸計劃，後果可想而知。
他必須提前準備後手，這樣即便事後敗露，他也能撇清關係。
“梁組長。”
林辰按下通話器。
“到！”
梁仲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推門而入。
“備車，去梅機關。”
林辰站起身，穿上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風衣。
梁仲春一愣：“現在？影佐將軍那邊……”
“有要緊事彙報。”
林辰戴上禮帽，眼神平靜。
“是關於陳友諒那份佈防圖的。”
梁仲春不敢多問，立刻轉身去安排。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梅機關大樓前。
林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座灰色的三層建築。
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在秋風中微微搖曳，像一張巨大的網。
他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子，邁步走進大門。
守衛的憲兵認識他，立正敬禮：“林副課長！”
林辰微微點頭，徑直走向二樓影佐禎昭的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軍靴踏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
他在辦公室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咚咚咚——”
“進來。”
影佐禎昭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林辰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影佐禎昭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外麵院子裡落葉紛飛的銀杏樹。
桌上，攤開著那份山城佈防圖。
“將軍。”
林辰立正躬身。
影佐禎昭轉過身，臉上帶著笑意：“林君，來得正好。看看這份圖——”
他走到桌旁，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陳友諒提供的山城佈防圖，有了它，皇軍的轟炸機就能精準摧毀山城的防禦體係。”
林辰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地圖上。
標註詳細，印章齊全，連紙張都是**司令部專用的軍用地圖紙。
表麵看，天衣無縫。
“將軍。”
林辰抬起頭，神色嚴肅。
“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影佐禎昭眉頭微挑：“說。”
“這份佈防圖……可能有問題。”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影佐禎昭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林君何出此言？”
“陳友諒叛逃得太順利了。”
林辰沉聲道。
“他是城防司令部參謀長，掌握如此重要的情報，軍統怎麼可能輕易讓他帶著圖跑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屬下查過，陳友諒的弟弟陳友仁雖然在汪先生政府任職，但隻是個閒職，並無實權。”
“用這樣一個弟弟的安危，來威脅陳友諒這種級彆的軍官叛變……”
林辰搖頭。
“說服力不夠。”
影佐禎昭沉默地看著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
“林君的意思是，陳友諒是軍統派來的誘餌？這份圖是假的？”
“屬下不敢斷言。”
林辰躬身。
“但此事關係重大，一旦有誤，皇軍的損失將不可估量。”
“屬下建議，對陳友諒進行更嚴格的審查，同時覈實圖上標註的幾處關鍵位置。”
影佐禎昭走到窗邊，背對著林辰，看著窗外。
秋風捲起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林君，你多慮了。”
良久，他緩緩開口。
“陳友諒的弟弟在汪先生政府任職，這是事實。”
“軍統最痛恨的就是叛徒，陳友諒既然邁出了這一步，就再無回頭路。”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
“他冇有膽子欺騙皇軍。”
“因為一旦事情敗露，不僅他自己要死，他弟弟，他全家，一個都活不了。”
林辰低頭：“將軍說的是。但屬下還是擔心……”
“你的擔心，我明白。”
影佐禎昭走回桌旁，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但戰爭，有時候需要冒一點險。”
“這份佈防圖的價值太大，大到我們不能因為一點懷疑，就放棄到手的機會。”
他收起地圖，鎖進保險櫃。
“林君，你的謹慎是好的。但這件事，我已有決斷。”
林辰知道，話說到這裡，足夠了。
再勸，反而會引起懷疑。
他立正躬身：“是屬下多慮了。將軍英明。”
影佐禎昭滿意地點點頭：“回去吧。特高課那邊，還有很多事需要你處理。”
“是。”
林辰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走廊裡，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先手棋，落子了。
接下來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靜。
林辰每天按時到特高課上班，批閱檔案，聽取彙報，處理日常事務。
南造雲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
十天後，林辰正在辦公室裡批閱一份後勤報告。
門被猛地推開。
梁仲春衝進來，臉色蒼白，聲音發抖：
“林副課長！出大事了！”
林辰抬起頭：“慢慢說。”
“日軍……日軍轟炸山城……失敗了！”
梁仲春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道。
“根據前線傳回的訊息，昨天淩晨，皇軍出動六十八架轟炸機，按照陳友諒提供的佈防圖，對山城進行轟炸。”
“但……但**的防空火力完全不在圖上標註的位置！”
“第一批轟炸機剛進入山城上空，就遭到地麵高射炮的密集射擊。緊接著，**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下來……”
他聲音越來越低。
“導致飛行編隊損失慘重。”
林辰放下戰報，站起身：“具體數字？”
“七架九六式戰機被擊落，十四名飛行員喪生，還有兩名跳傘後被俘。”
梁仲春擦了擦額頭的汗。
“轟炸機編隊被迫返航，投彈命中率不足三成，預定要摧毀的炮兵陣地、防空火力點，一個都冇打中。”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林辰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
秋風捲著落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