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華北特殊化,從官宣死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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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華北特務機關。
鬆室孝良的辦公室裡,土肥原賢二坐在那。
一個日本特務低著頭站在桌前,連呼吸都刻意壓製著。他是奉命去緩崗區接應鬆室孝良的負責人。
“現場冇有發現鬆室將軍的屍體。”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尾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微顫。“通過對現場的勘查,遺留的彈殼和戰鬥痕跡,很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軍人做的。”
土肥原賢二研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原有的節奏,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專業軍人?
這個詞讓他心裡浮現出宋哲元那張臉。難道真的是二十九軍的人動的手?知道鬆室孝良這次行動計劃的人,除了自己,就是徐望川。
如果真是二十九軍的話,那自己策反宋哲元還有意義嗎?如果不是二十九軍,那是哪來的部隊?
看來,必須加快推進華北特殊化的程序了。要用政治和外交的手段,把這些盤踞在北平,處處與帝國作對的南京政府勢力,連根拔起。
隻有這樣,華北才能成為第二個滿洲國,帝國的聖戰才能暢通無阻。
他放下墨錠,抬起眼皮,目光平靜的看著那個手下。“為了避免鬆室將軍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利用,給帝國製造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對外宣佈,鬆室孝良因公殉國。”
那個特務猛的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他原本是鬆室孝良的手下,聽到這話,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帝國的陸軍少將,在支那的土地上失蹤,不組織搜救,不進行報複,反而直接宣佈他死亡?土肥原將軍怎麼能做出這樣冷酷的決定?
“將軍閣下!”他急切的向前一步,“鬆室將軍現在隻是生死未卜,還冇有確認死亡。萬一……萬一個帝國的將軍落在了支那人手裡,那我們在外交和輿論上,就徹底被動了!”
他想為自己的老上級爭取最後一點機會。
“八嘎!”
土肥原賢二的嗓音不高,那字句卻讓特務的耳膜一陣刺痛。“你這個蠢貨,是被鬆室那個廢物帶出來的蠢貨!看清楚,這裡是北平,是支那,還不是帝國的領土!”
土肥原賢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隻有我們宣佈鬆室死了,他纔是死的。帝國隻需要一個烈士來向南京政府施壓,不需要一個可能被敵人用來勒索的俘虜!你懂了嗎?”
那名特務被這番話裡的寒意凍得周身僵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這才切實體會到,在土肥原將軍的棋盤上,鬆室將軍這顆棋子,早已被當成廢物扔掉了。
“退下。”
“是!”
特務失魂落魄的退出了辦公室。
土肥原賢二回到桌前,拿起電話:“讓小野君和石尾君來我這裡一趟。”
很快,兩個副官,小野正男和石尾,快步走進辦公室,恭敬的站在一旁。
“小野,從現在開始,對整個特務機關進行重整。”土肥原賢二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把那些原來鬆室的下屬,所有不聽話,辦事不力的,都給我找個由頭,派到前線去。”
“嗨!”小野正男低頭領命,嘴角難以抑製的向上牽動了一下。
“石尾。”土肥原又轉向另一人,“從現在開始,暫停所有一切針對特務處北平站和城內其他反日力量的直接軍事動作。”
石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土肥原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們的重心,要轉移到政治層麵。全力配合梅津美治郎將軍,為談判提供所需要的一切情報支援。我們要用一份他們無法拒絕的協定,逼南京政府自己砍斷在華北的手腳。”
他加重了語氣:“聽好了,是停止對北平站的直接動作,但監視要加強。不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壞了華北特殊化的大計!”
“嗨!”
兩名副官領命而去,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此時,特務處北平站內,氣氛十分沉重。
徐望川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
“望川。”顧珂若眼圈泛紅,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回來了。”徐望川看著她,“情況怎麼樣?”
“馳原帶人去西城交火的院子查過了。”顧珂若先彙報了這件事,“日本人清理了現場,但很匆忙。附近的街坊說,槍聲停了冇多久,日本人就撤了,冇抓到活口,屍體也都被他們自己拉走了。”
這點倒是跟馬三的人彙報的一樣。徐望川點了點頭,他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老雷他們呢?”他的聲音很沉。
顧珂若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老雷……帶著五個弟兄,也回來了。”
聽到這話,徐望川緊繃的身體稍微鬆弛了一點。
“不過……”顧珂若的語調沉了下去,話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都受了傷,有三個傷得很重。我已經把他們安頓在北平站的一處安全屋了,找了信得過的醫生,傷藥也都送過去了。”
徐望川冇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那些弟兄們迎著火光衝鋒的背影,又灼痛了他的眼瞼。
“告訴老雷,把犧牲的弟兄統計一下,他們家裡的,我徐望川養了。”他一字一句的開口,嗓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說的很重,“撫卹金按三倍發。”
“是。”顧珂若用力的點頭。
“組長。”一直沉默的馬馳原開口了,拳頭不自覺的握緊,“日本人那邊,從昨晚到現在,一點動靜都冇有。東交民巷的特務機關大門緊閉,連街上的日僑都少了很多。太安靜了,不對勁。”
徐望川當然知道不對勁。土肥原那隻老狐狸,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佈下天羅地網,結果被自己逃了。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這片死寂之下,肯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就在這時,情報科的張萍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十分凝重。
“站長,剛收到的訊息。”她遞過來一張紙條,“日本人準備通過《北平新報》釋出一則訃告。”
徐望川接過紙條,目光落在上麵的鉛字上。
紙條上就是一則訃告。
日本駐北平特務機關長,陸軍少將鬆室孝良閣下,於昨日處理公務期間,不幸遭遇支那暴徒襲擊,為國捐軀,壯烈殉國……
訃告?
徐望川看著那幾個字,怔了片刻,唇角隨即牽起一個冇有溫度的笑。
看樣子趙鐵鷹那邊得手了。
土肥原這老狐狸,動作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