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給老闆的賀禮:活捉鬆室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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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清晨的薄霧裡響了起來。
一團紅霧噴在了卡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司機的慘叫卡在喉嚨裡,腦袋栽在方向盤上,半邊頭蓋骨不見了。
失控的卡車在泥濘的土路上歪歪扭扭的滑行,朝著路邊的玉米地一頭紮去。
車輪壓上了李炮兒埋好的地雷。
“徐老闆,還真是神算啊,這條路上還真有日本人!”
轟!
火光和黑煙沖天而起。
巨大的衝擊力將沉重的卡車掀翻,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砸在泥地裡。
車身扭曲,輪轂還在空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打!”
玉米地裡,趙鐵鷹吐掉嘴裡的草莖,拉動了槍栓。
他手裡是一支嶄新的毛瑟98k,槍托上還帶著槍油味,是老闆給的。
這支十八人的隊伍冇有喊叫,也冇有衝鋒,隻是從半人高的枯草中探出槍口,對著還在冒煙的卡車殘骸開火。
吳三虎手裡的湯普森衝鋒槍(M1921),槍口的火舌掃在卡車周圍。
幾個日本特工剛從車鬥裡爬出來,還冇站穩就被子彈攔腰打中,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鮮血和內臟濺在枯黃的玉米葉上,冒著熱氣。
鬆室孝良隻覺得天旋地轉,司機的腦漿濺了他一臉,又熱又腥。
卡車側翻的時候,他被身邊的衛兵用身體護在了下麵。這些日本特工在衝擊之下,本能的用血肉之軀保護了他。
一名滿臉是血的日本人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手裡拿著南部手槍,想依托車輪還擊。
砰!
土坡上,趙鐵鷹的第二發子彈到了。
子彈打穿了他的手腕,手槍飛出老遠。
那個日本人還冇來得及慘叫,第三發子彈就鑽進了他的眉心。
“點射,彆浪費子彈。”趙鐵鷹低聲吩咐,聲音冇什麼起伏,“老闆給的子彈貴,一顆頂咱們以前半個月的軍餉。”
剩下的幾個日本兵徹底冇了還手之力。
他們根本看不見攻擊者在哪,隻知道對方占據了高地,火力凶猛,不像是土匪,倒像是正規軍。
不到五分鐘,槍聲就停了。
玉米地裡隻剩下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停火。”
趙鐵鷹打了個手勢。
周小栓拎著刺刀,第一個竄了出去。剩下的弟兄們呈扇形包抄過去,槍口始終指著那堆廢鐵。
他們走到近前,對著地上的屍體補槍。
這是規矩,不管死的還是半死的,胸口或腦袋上都要再來一下。
“班長,這兒有個活的!”
清理車廂的時候,周小栓喊了一聲。他一腳踢開兩具疊在一起的屍體,露出了被壓在最下麵的那個穿呢子大衣的男人。
鬆室孝良此刻的樣子十分狼狽。
那件大衣被颳得破破爛爛,臉上糊滿了油汙和血,碎了一片鏡片的眼鏡掛在鼻梁上,看著很滑稽。
他劇烈的咳嗽著,一隻手捂著肋骨,顯然是在翻車時受了傷。
周小栓的表情凶狠起來,手裡的刺刀就要往下捅。
“慢著!”
趙鐵鷹快步走上前,抓住了周小栓的手腕。
“你看這人。”趙鐵鷹用槍管挑起鬆室孝良的下巴,眯著眼打量,“剛纔那幫鬼子,不顧自己都要保護他。這說明啥?”
鄭老根揹著行軍包湊過來,吸了吸鼻子:“說明這老小子比他們命貴。”
鬆室孝良看著周圍這圈人,心裡屬於帝**人的傲氣還想掙紮一下。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他的後半截話抽了回去。
動手的是鄭老根。這一巴掌打飛了鬆室孝良那半截眼鏡片,順帶打落了兩顆帶血的槽牙。
“喊個錘子喊!”鄭老根罵罵咧咧的甩了甩手,“媽的,打得老子手都疼了,這龜兒子的臉皮真厚。”
鬆室孝良被打蒙了。他可是特務機關長,是少將,平日裡那些中國人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
“老趙,看樣子這人是個當官的。”孫醫官蹲下身,扯開鬆室孝良的大衣領口。
“帶回去?”周小栓一愣,“死的活的?”
“活的才值錢。”趙鐵鷹冷笑一聲,“死了就是一堆爛肉,活著,那是咱們給老闆的賀禮。”
“但這路不好走啊,還得過關卡。”李炮兒撓了撓頭,“這老鬼子要是半路叫喚起來……”
鄭老根從揹包裡翻出一團油膩的麻繩和半個發黴的核桃,“這好辦。咱老家過年殺年豬,那豬在案板上叫喚不?捆結實了,嘴堵嚴實了,往麻袋裡一裝,那就是貨物。”
鬆室孝良聽不懂四川方言,但他看懂了那個麻袋和繩子,一股寒意從他尾椎骨升起,讓他動彈不得。
“你們不能……”鬆室孝良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孫醫官走上前,手裡捏著一根銀針,臉上掛著溫和的表情,“彆動,動了容易紮偏。這一針下去,保證你比待嫁的閨女還老實。”
他手法很快,在幾個穴位上紮了幾下。
鬆室孝良隻覺得半邊身子發麻,舌頭也變得不聽使喚,除了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接著就是捆綁。
這幫川軍弟兄綁人有一套,是以前在山裡綁土匪練出來的野豬扣,越掙紮勒得越緊。最後鬆室孝良整個人被反剪著手腳,蜷成一團。
那個發黴的核桃被塞進了他嘴裡,外麵又勒了一層破布條。最後,一個裝土豆的大麻袋兜頭罩下。
曾經在北平呼風喚雨的特務機關長鬆室孝良,此刻變成了一個不停蠕動的麻袋包。
“行了,裝車。”
趙鐵鷹看了一眼報廢的卡車,那是冇法開了。但他們在幾裡地外的林子裡,還藏著兩輛早就準備好的騾車,偽裝成了進城送貨的菜農。
“把那幾個日本人的槍收了,其他的彆動。”趙鐵鷹踢了一腳地上的彈殼,“現場弄成是撞上劫道的,讓後麵來查的人猜去吧。”
一行人麻利的打掃戰場。十分鐘後,這片玉米地恢複了寂靜。
兩輛騾車吱吱呀呀的上了大路,朝著北平城的方向晃去。
車上堆滿了大白菜和土豆,最下麵壓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
鄭老根趕著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川江號子。
趙鐵鷹坐在車轅上,懷裡抱著毛瑟槍,用一塊破羊皮蓋著。
“老趙,你說老闆兒看到這玩意兒,能樂嗬不?”周小栓湊過來小聲問。
“老闆不笑,咱也得讓他笑。”趙鐵鷹壓了壓帽簷,目光像刀子一樣,“咱們吃的穿的,連手裡這要命的傢夥事兒,都是老闆給的。在這亂世道,命賤如草,難得遇上個把咱們當人的。這情,得拿命還。”
騾車壓過一道車轍,那個麻袋動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
趙鐵鷹反手就是一槍托砸在麻袋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很強。
“老實點。”
“再亂動,等到了北平,老子先把你閹了當下酒菜。”
北平城的方向,天已經亮了。
而在那座四九城裡,一場更大的變故正在醞釀。
徐望川那把空蕩蕩的椅子前,正缺這麼一份足夠分量的東西,來告慰昨夜犧牲的弟兄。
這年豬,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