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捧殺之後是絕殺,土肥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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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下樓的酒冇白喝。
第二天一早,日本駐北平總領事館就發了一紙宣告。
那上麵印滿了官樣文章。
全是些遺憾,關切,維護治安的屁話。
連特務處北平站這幾個字,提都冇敢提。
徐望川坐在辦公室裡。
他手裡抖著那張報紙,笑意從唇邊一直蔓延到眼角。
這叫什麼?
這就叫又當婊子又立牌坊。
土肥原賢二這隻老狐狸。
為了接下來的華北自治大計,他硬是按著鬆室孝良的頭,把這口混著玻璃渣的血吞進了肚子裡。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張用來擦屁股的廢紙。
但在北平老百姓眼裡,這就是日本人生怯了,認慫了。
一時間,徐望川這三個字,在北平城裡成了響噹噹的硬通貨。
比袁大頭還好使。
鬆室孝良現在估計正躲在特務機關裡砸花瓶。
聽說關東軍司令部和特高課總部的申斥電報,跟雪片一樣飛到了他的桌子上。
這位自詡中國通的機關長,這次算是把臉丟到了姥姥家。
該收手時就得收手。
徐望川心裡清楚得很。
現在要是再揪著不放,真把桌子掀翻了,委座第一個就饒不了自己。
正好藉著這個台階,把麵子掙足了,裡子也得抓緊做實。
所謂的停止鋤奸,不過是把刀藏進袖子裡。
比起滿大街殺漢奸,那個化整為零的過冬計劃,纔是能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活到最後的根本。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風塵仆仆的周世光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張家口的風沙味。
他那一臉掩不住的喜色,讓屋裡的氣氛又熱絡起來。
“呦!老週迴來了!”
“站長,事辦妥了。”
周世光也冇客氣,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
“宋軍長是個講究人。那個內鬼張文昊,已經被秘密處理了。”
徐望川點了點頭。
宋哲元能坐鎮二十九軍這麼多年,手段自然是有的。
家裡出了這種敗類,他比誰都想清理門戶。
“除了這個,宋軍長還讓我給您帶了兩樣東西。”
周世光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還有一張蓋著二十九軍大印的特彆通行證。
徐望川接過信封拆開,隻掃了幾眼,眼神就亮了。
信封裡冇有支票,也冇有虛頭巴腦的感謝信。
隻有一份沉甸甸的清單和幾個聯絡暗號。
情報共享,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後麵這兩樣,可是實打實的硬貨。
二十九軍特製通行證。
那是北平及周邊地區的通關文牒。
有了這玩意兒,隻要是二十九軍的地盤,特務處的人就能橫著走。
還有那批物資。
十支嶄新的德國造二十九響駁殼槍。
五百發子彈。
還有兩箱盤尼西林。
白世維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這可是好東西啊!這槍在黑市上那就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宋軍長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徐望川手裡摩挲著那張清單,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年頭,給錢不如給槍,給槍不如給藥。
宋哲元這老軍閥,看著粗獷,心裡其實比誰都細。
這人情還得漂亮,讓人挑不出半點理。
“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徐望川把信遞給白世維。
“老白,這封信收好了,這可是咱們北平站未來的護身符。宋軍長給的這批傢夥彆入庫,讓宮九和雷振山親自去接。這可是增加了咱們‘過冬’的實力。”
白世維仔仔細細的又把信看了一遍。
“望川,還待是你啊,你當初的決定現在看來是非常的正確!”
“你放心吧,這批貨我親自盯著,直接分散到那幾個隱秘據點去。”
有了這批裝備,再加上之前從漢奸那抄來的家底,徐望川感覺腰桿子都硬了幾分。
隻要不出意外,就算北平淪陷了,他也敢帶著兄弟們跟小鬼子周旋到底。
這特務處北平站的日子,眼看著是越過越紅火。
徐望川點了一根菸,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
初夏的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穿越過來這麼久,這大概是他過得最舒坦的一天。
他甚至在想,等會兒是不是該去陸軍醫院看看沈玉蘭。
就在這時。
電訊科的一個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她手裡捏著一張剛譯出來的電文紙。
“站長!天津急電!”
小姑娘聲音發顫,把滿屋子的笑聲都給截斷了。
徐望川的心臟沉了一下,剛纔那份難得的舒坦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
他接過電報。
紙很輕,上麵的字卻像鉛塊一樣重。
【今日上午,天津日租界。親日派《國權報》社長鬍恩溥在寓所遇刺身亡;下午,《振報》社長白逾桓遭槍擊,重傷送醫,生死未卜。】
短短兩行字。
徐望川攥著電報的手指關節發力,薄薄的紙頁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操!”
他把菸頭擲在地上,還冇抽完的煙在地上濺起幾顆火星。
“望川,怎麼了?”白世維看徐望川臉上的血色褪去,趕緊湊過來,“天津死人了?死的是漢奸報社的社長,這不是好事嗎?說明天津那邊的兄弟也動手了啊!”
“好事?”
徐望川的笑聲聽著刺耳,話裡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老白,你腦子進水了?你動動腦子想想,胡恩溥和白逾桓那兩條狗,住在哪裡?”
“日,日租界。”
白世維怔住了。
“你也知道是在日租界!”
徐望川的手指戳在電報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那是日本人的地盤。連隻蒼蠅飛進去都得公母分明。咱們的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在那地方,同一天,連殺兩個重要人物?”
會議室裡熱鬨的談笑聲斷了。
馬三不剝花生了,宮九也把槍放下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來。
1935年,5月。
徐望川對這個日子再熟悉不過。
這就是曆史書上那個著名的轉折點。
日本人這是在自導自演。
胡恩溥和白逾桓,這兩條養了多年的狗,終於到了被宰殺吃肉的時候了。
他們的死,不是為了鋤奸,而是為了給日本人提供一個發難的藉口。
土肥原賢二在菊下樓的那杯茶,原來是為了這盤棋。
他先在北平示弱,讓徐望川放鬆警惕,甚至捧殺徐望川,讓他覺得自己贏了。
然後轉手就在天津點了一把火。
這把火,燒的不是兩個漢奸。
燒的是整個華北的局勢。
“那是苦肉計。”
徐望川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日本人要把事情鬨大。他們要藉著這個由頭,向南京政府施壓,逼咱們退出華北。”
“通知下去。”
徐望川轉過身,麵對白世維。
“老白,開始‘過冬’吧,所有人員按原計劃轉入地下,以後所有科長以上每天上午來站裡彙報情況。”
他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
不知何時,北邊飄來了一塊烏雲,正壓向北平城的上空。
“真正的大風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