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說不要就不要了?】
------------------------------------------
北平站站長辦公室。
徐望川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震得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把腳從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放了下來。
媽的,肯定是鬆室孝良那個老癟犢子罵我呢!
門被推開,周建生麵無表情地走進來,手裡捏著幾頁審訊記錄,紙張的邊角還帶著點暗紅色的濕痕。
周建生直接把審訊記錄拍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二十九軍裡,有內鬼。代號‘影子’。”
“臥槽!”
徐望川噌地一下坐直了,瞬間冇了剛纔的懶散。
他一把抓過審訊記錄。
“這個‘影子’,級彆不低,能接觸到南苑駐軍的全部兵力佈防圖。原計劃,就是這兩天,要把圖紙交給古北口那夥鬼子。”
“媽的!”徐望川低聲罵了一句,把手裡的供詞捏得死緊。
幸好,幸好老子手快,提前讓雷振山他們把古北口那幫雜碎給揚了。
不然這後果,他不敢想。
“走,去情報科!”徐望川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拎起那個從古北口繳獲的、裝著破爛的皮箱,大步往外走。
……
北平站,情報科。
“哐當”一聲巨響,那口裝著戰利品的皮箱被徐望川整個砸在了最大的拚合桌上。
箱子一開啟,一大堆還帶著潮氣、散發著泥土和化學藥劑味道的測繪圖紙、微縮膠捲、精密儀器,就這麼暴露在眾人麵前。
整個情報科瞬間鴉雀無聲。
副站長白世維、情報科長周世光,還有一直沉默寡言的張萍,全都圍了上來。
“咕咚。”
白世維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伸手想去碰那些圖紙,手卻在半空中抖得厲害。
“望川……這……這些,全是從古北口……?”
徐望川已經靠在門邊,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個菸圈。
“不然呢?你以為建生他們連夜奔襲100公裡是帶人去長城賞月了?”
這話一出,給白世維嗆的說不出話來。
白世維趕緊低頭看著這些資料。
那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線條和日語標註,詳細繪製了從豐台到南苑一帶的地形,橋梁的承重、水井的深度、甚至連幾條隱蔽小路的寬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我的老天爺……”白世維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功勞……望川!這功勞要是上報給處座,你那個‘代’字,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能給你拿掉!南京那邊,起碼得給你授一枚雲麾勳章!”
周世光在旁邊看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位徐專員,太狠了!
殺人越貨,栽贓陷害,現在還把屎盆子扣在土匪頭上,逼得日本人有苦說不出,反手又撈了這麼一件潑天大功!
這手段,真是值得自己好好學習!
角落裡,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張萍,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眼睛裡,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盯著那些圖紙,又看了看那個吊兒郎當、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徐望川。
這個男人……
她本以為,無論是張小林還是徐望川,不過是國民黨特務裡換了張麵孔的豺狼。可上任以來,這個人隻字不提清剿紅黨,眼裡隻有日本人,手裡乾的也全是刨日本特務祖墳的事。
現在,更是把足以讓他一步登天的功勞,就這麼扔在了桌上。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徐望川完全冇理會這幾個人心裡的小九九,他彈了彈菸灰,看向白世維。
“子廉學長。”
“以北平站的集體名義,上報南京總部,就說我站同仁精誠合作,破獲日諜大案,繳獲重要軍事情報,請求總部下一步指示。”
白世維徹底懵了:“你……你不署名嗎?”
“我就是個過路的,”徐望川聳聳肩,一臉無所謂,“早晚要回南京喝我的早茶,要這麼多功勞乾嘛?壓手。”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張最核心的、關於南苑佈防區域的圖紙。
“這些,需要馬上安排人送去二十九軍軍部。”
“親手交給宋哲元軍長。讓他們加強自己駐防周邊防務,彆再讓人拍乾淨了。”
白世維說道:“望川!你就這麼送出去了?29軍畢竟是地方派係。”
徐望川不耐煩地擺擺手,“隻有這樣才能讓那位宋總司令,結結實實地欠咱們北平站一條命!懂嗎?”
“說到底,咱們北平站不也隻是在北平嗎?多個朋友多條路?”
“算了,咱們一起去!”
白世維明白了,徐望川這是在給北平站鋪路,以後的局勢越來越惡劣,指不定用得上誰!
“是!站長!”
這一聲“站長”,喊得真心實意,再無半點不服。
徐望川又看向周世光和張萍:“你們情報科也彆閒著,把剩下這些破爛玩意兒給我挨個分析,看看還能榨出多少油水來,整理成詳細報告,一塊上報南京。”
周世光一個激靈,連忙堆起笑臉:“是!是!站長英明!我們一定把這些資料分析出花兒來!”
白副站長都改口了,他這個科長自然也就開始稱徐望川站長了。
搞定了這一切,徐望川掐滅菸頭,轉身招呼周建生:“走,回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周建生才低聲問:“組長,那內鬼‘影子’,怎麼辦?”
徐望川坐回椅子上,重新把腳翹上桌,翻著伊萬那份帶血的供詞。
“能接觸到南苑兵力佈防圖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現在駐紮在南苑的是二十九軍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副師長吉星文,還有幾個旅長、參謀長……”
他對著辦公室那麵能照出人影的玻璃,整理了一下領帶,看著裡麵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自言自語。
“操,老子天生就是個勞碌命。”
“剛填完一個坑,又得去二十九軍抓鬼。”
“建生,去看看車裡那罐上好的大紅袍還有冇有,再備一份厚禮。”徐望川站起身,“咱們得去會會那位宋大將軍了。希望他彆是個不識好歹的倔老頭。”
這一網撒下去,魚肯定不少。
就看,他這張網,到底夠不夠結實了。
……
與此同時,六國飯店。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酒氣燻人。
中島由美,或者說沈玉蘭,穿著一身深紫色高開叉旗袍,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正與一名肥頭大耳的市政府處長調笑。
“沈小姐真是菩薩心腸,那個慈善基金會的事,劉處長我一定鼎力支援……”胖子色眯眯地盯著她胸前的風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就多謝劉處長了。”
中島由美笑得花枝亂顫,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厭惡。
蠢豬。
她優雅地轉身,對身後的隨從低聲吩咐。
“去備一份厚禮。”
隨從躬身:“小姐,是要送給?”
中島由美用猩紅的指甲輕輕劃過酒杯的邊緣,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送給我們的徐大站長。”
“告訴他,明晚,我想請他單獨吃個飯。也讓他看看,除了槍炮和刑具,這世上,還有很多更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