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門口哨兵剛打上來的電話,情報科沈青雲,來了。”
沈懷遠把話筒擱回桌上的座機,目光帶著疑問看向徐望川。
徐望川手裡的資料沒放下,頭也沒抬,嘴角卻無聲的翹了起來。
“師兄,咱倆下去迎迎吧,再怎麼說那也是咱們的前輩。”
沈懷遠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過頭來。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徐望川把資料合上擱在桌角,站起來正了正軍裝領口。
“師兄這話說的,人家沈科長駕臨,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沈青雲穿著一身筆挺的中校軍裝,雙手背在身後,正仰頭打量著二樓窗戶,他身後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的副官,兩人都站在日頭底下曬著,臉上的汗珠擦了一層又冒出一層。
“沈科長。”
徐望川快走幾步迎上去,伸出雙手握住沈青雲的手,握的又緊又熱絡。
沈青雲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徐望川的手背。
“望川老弟客氣了,我也是臨時起意,路過你們這兒順道串個門。”
沈懷遠在後麵聽著這話差點笑出聲,總部在洪公祠,日調部在頤和路,這兩地方隔了大半個城,哪門子的順道。
不過他臉上不露,跟著招呼了一聲。
“沈科長請上樓,外頭熱的能把雞蛋烤熟了,上去喝杯茶涼快涼快。”
三個人上了二樓,進了會客室。
徐望川親自倒了茶推過去,又把桌上的煙盒翻開遞到沈青雲麵前。
沈青雲接了煙,徐望川劃火柴替他點上。
“好煙。”
沈青雲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霧,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會客室裡掃了一圈,上次來的匆忙也沒仔細看。
“你們日調部地方雖然不大,但收拾的倒是利索。”
“廟小,比不上總部的排場。”
閑話聊了五六分鐘。
徐望川一直笑嗬嗬的聽著,不接話也不催,真就當人家是來串門喝茶的。
沈青雲終於把煙抽到了一半,手指在煙灰缸邊緣彈了彈灰,清了清嗓子。
“望川老弟,今天來呢,確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科長請講。”
徐望川放下茶杯,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沈青雲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沉默了兩秒,在組織措辭。
“就是上回你移交給我們那個棺材鋪的掌櫃,叫孟慶元的。”
徐望川的眉梢一揚,臉上卻故作茫然。
“孟慶元?案子還沒結?”
沈青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結是沒結。”
他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把一肚子苦水都嚥了下去。
“望川老弟,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這個孟慶元,是塊硬骨頭。”
“我手底下三撥審訊專家輪番上陣,搞了整整六天,什麼手段都使了。”
他臉色黑沉。
“這老東西顯然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你打他,他不是真暈過去就是給你胡說一氣。今天說上線是張三,明天又改口說是李四,後天連名字都編不出來了就開始裝瘋賣傻。”
沈懷遠端著茶杯,目光投向徐望川。
徐望川臉上的茫然換成了同情。
“沈科長,這確實棘手,這種老牌子的特工,一般的硬手段確實不好使。”
他嘆了口氣,攤開雙手。
“不過這案子當初移交的時候,沈科長您手底下那些審訊高手,可比我們日調部專業多了。”
沈懷遠端著茶杯轉過臉去,肩膀控製不住的抖了兩下。
沈青雲盯著徐望川看了好幾秒。
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誠懇。
但沈青雲在特務處混了十幾年,他知道這小子真能裝。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索性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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