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軍統報到,初見笑麵虎毛人鳳
毛人鳳笑得很真誠,金絲眼鏡後麵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就像個脾氣極好的賬房先生。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軍統二把手笑得越燦爛,被他盯上的人死得就越慘。
麵對這種能把活人看穿的假笑,蘇辭神色自若。
他沒有被對方的熱情迷惑,而是後退半步,極其標準地行了一個國軍軍禮,皮鞋後跟磕出一聲脆響。
“少校蘇辭,奉命前來報到,請站長訓示!”
動作乾淨利落,挑不出半點毛病。
毛人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這小子滴水不漏,是個硬茬。
“哎呀,蘇老弟太見外了。”毛人鳳擺擺手,繞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皮沙發,“坐,別拘束,當這裡是自己家一樣。老六的麵子,我還是要給的。”
蘇辭毫不客氣地走過去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毛人鳳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輕輕撇了撇茶葉,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蘇老弟這幾年在海外,想必是發了大財吧?”他吹了吹熱氣,“聽說現在的黑市上,美式裝備可是有價無市。蘇老弟剛回國,就能掏出那種連特高課都沒見過的‘防身暗器’,這背景,深不可測啊。”
這是明晃晃的試探。
毛人鳳在懷疑蘇辭的身份,甚至懷疑他背後是不是有其他勢力的影子。畢竟,鄭耀先雖然是軍統的王牌,但也未必能完全掌控這種來歷不明的強人。
蘇辭冷笑一聲,他早就猜到這隻笑麵虎會來這一手。
“站長說笑了,發財算不上,混口飯吃而已。”蘇辭靠在沙發上,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根古巴雪茄,用極其熟練的動作剪開雪茄頭,“在外麵跑江湖,沒點硬傢夥防身,早就在太平洋裡喂鯊魚了。我那點貨色,都是些不入流的殘次品。”
他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鬱的煙霧。
“不過話說回來,我那些在美利堅和德意誌的合夥人,最近倒是搞出了一些新玩意兒。如果站長有興趣,改天我讓他們運兩批‘土特產’過來,給兄弟們開開眼。”
這番話一出,毛人鳳喝茶的動作猛地一頓。
合夥人?美利堅?德意誌?
毛人鳳的瞳孔在金絲眼鏡後急劇收縮。他原本以為蘇辭隻是個身手極好、偶然得到一把奇門兵器的獨行俠,沒想到對方竟然丟擲了這麼龐大的一個“海外軍火背景”。
如果這小子說的是真的,那他背後的能量就太恐怖了。在這個槍杆子出政權的年代,誰掌握了頂級的軍火走私線,誰就是大爺。
“嗬嗬,蘇老弟真是交遊廣闊啊。”毛人鳳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黨國現在正需要你這樣有國際視野的俊傑。隻是……咱們軍統的規矩嚴,你這又是海外背景,又是老六推薦的,這位置,不太好安排啊。”
毛人鳳開始以退為進了。他在警告蘇辭,這裡是他的地盤,不管你後台多硬,都得盤著。
蘇辭彈了彈煙灰,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囂張地回擊。
“站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隻要價碼合適,就是去端了日本天皇的狗窩,我也敢接。您要是有什麼難啃的骨頭,儘管扔給我。”
他這副油鹽不進、唯恐天下不亂的狂徒做派,反而讓毛人鳳心裡有了底。
貪財,好戰,狂妄。這種人最好控製,但也最容易惹出大亂子。
毛人鳳眼珠一轉,一個極其陰險的“借刀殺人”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軍統上海站現在分為好幾派,其中最讓他頭疼的,就是行動處那幫驕兵悍將。那群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仗著殺過幾個鬼子和漢奸,平時連他這個站長都不怎麼放在眼裡。尤其是那個帶頭的趙簡之,簡直就是個沒腦子的莽夫,活脫脫的刺頭。
要是把蘇辭這個來歷不明的狂徒扔進那個土匪窩裡,讓他們狗咬狗,豈不是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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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要是被趙簡之他們整死了,自己順理成章地除掉了一個隱患;要是蘇辭把那幫刺頭鎮住了,那這把鋒利的刀就能為自己所用。
怎麼算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想到這裡,毛人鳳臉上的笑容再次變得如沐春風。
“蘇老弟果然快人快語!我就喜歡你這股子闖勁!”
毛人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走到蘇辭麵前,極其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把咱們站裡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部門交給你。”
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委任狀,雙手遞給蘇辭。
“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軍統上海站,行動處的正處長!”
蘇辭接過委任狀,掃了一眼上麵鮮紅的印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行動處處長?
這可是軍統裡權利最大、油水最足,但也最容易折進去的位置。毛人鳳這隻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
“站長這麼器重,屬下定當肝腦塗地。”蘇辭站起身,將委任狀揣進懷裡,順勢將剩下的半截雪茄按滅在昂貴的青花瓷煙灰缸裡。
“不過,蘇處長啊,有個情況我得提前給你交個底。”毛人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行動處的兄弟們,平時都在刀尖上舔血,脾氣難免有些火爆。他們那個副處長趙簡之,更是個刺頭,你去了之後,可得多擔待啊。”
毛人鳳這是在故意拱火,巴不得蘇辭現在就衝過去和趙簡之火拚。
蘇辭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
“刺頭?站長放心,我這人專治各種不服。他要是條龍,我讓他盤著;他要是隻虎,我讓他趴著。”
說完,蘇辭連招呼都沒打,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站長辦公室。
看著蘇辭囂張離去的背影,毛人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陰冷的寒芒。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帕慢慢擦拭著鏡片,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狂吧,就怕你不狂。趙簡之那條瘋狗,可不是那麼好馴的。”
蘇辭推開行動處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
剛一進去,一股極其濃烈的煙味、汗臭味混合著劣質酒精的味道,瞬間撲鼻而來,嗆得人直皺眉頭。
這哪裡是個特務機關,簡直就是個烏煙瘴氣的土匪窩。
寬敞的辦公大廳裡,十幾號人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槍,還有的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辦公桌上打呼嚕。
蘇辭那身筆挺的高定西裝和鋥亮的皮鞋,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狼一樣盯住了這個不速之客,眼神裡充滿了敵意和挑釁。
蘇辭沒有理會這些嘍囉,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大廳最深處的那張寬大辦公桌。
一雙穿著滿是泥濘大頭皮鞋的腳,正極其囂張地架在桌麵上。
鞋子的主人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此刻正用一塊沾著油汙的破布,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裡的一把駁殼槍。
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粗啞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廳裡響起,帶著極其囂張的挑釁。
“哪來的小白臉,走錯門了吧?趕緊滾出去,別髒了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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