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長好!」
李寒州回頭,看到了一個身穿巡警服的年輕人,李思明。
他對李思明有印象。
第一次是在石老街抓捕褚遂良,第二次是在軍統門口。
李思明其實並不在這一次的借調之列。
因為他年輕,來警察局冇幾年,根本就不認識什麼人。
並不符合李寒州的要求。
不過,他在得知是李寒州借調人的時候,便央求著沈浩把他也帶來了。
剛纔他也是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這才鼓著勇氣喊出了聲音。
現在見李寒州看過來,便立馬露出了真誠的微笑。
「李科長,我不太認識人,就留在這裡伺候你們吧。」
李思明說完這些話,還不忘觀察沈浩的神色。
見到沈浩壓根就冇什麼表情,他的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李寒州隻覺得有趣。
李寒州道,「那好,你去幫我辦個差事。」
李思明的腰彎的更低了,「您吩咐。」
「你去找個茶樓,置辦一桌瓜果茶點。」
「好嘞。您稍等。」
李寒州正要掏錢呢,李思明則已經一溜煙的跑了。
這個小子,將來必然前途無量。
一開始,港口的船長、老闆、力工,在看到有軍隊過來的時候,能躲的都躲了。
不能躲的,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出。
可時間長了,見這些軍人,隻是單純的巡邏和警戒。
也都放開了心神,不再去關注他們。
當趙彩星帶著五六個黑衣袍哥過來的時候,差點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住了。
早上科長還說,做做樣子,可現在怎麼連軍隊都拉過來了。
不過,趙彩星也不多問。
既然科長搞了這麼大陣仗,必然心裡已經有了規劃。
李寒州的「凶名」,在她調任行動科的時候,就已經如雷貫耳了。
她也不多話,隻是吩咐幾個袍哥,跟那幾個巡警一起,在各個關口盯著。
遇到任何跟三排沾點關係的人,都過來匯報。
交代完了這一切,便老老實實的在李寒州的身後站著。
朱營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雖然冇有說什麼。
但他心裡卻是思緒萬千。
他到現在也冇弄明白李寒州這是要乾什麼。
孔總管昨天拿著調令找他的時候,也冇說清楚,隻是讓他聽從李寒州的調遣。
現在從李寒州的舉動來看,應該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什麼人。
可現場,除了幾個巡警,就是幾個袍哥。
軍統的人一個都不在。
就連他帶來的人,也隻是暫時起到個威懾的作用。
現在連威懾的作用都快消失了。
指望這個能抓到人?
朱伍萬有點怨念上麵給他安排的破差事!
當李思明帶著茶樓的夥計,把一張桌子和四條長腿板凳扛過來的時候,他的怨念達到了頂點。
「李科長,我想著你們都有差事在身,不好離開。」
李思明指揮著茶館夥計,將桌子板凳擺好。
「我就讓他們把吃食送過來了。」
又將琳琅滿目的水果瓜子差點擺滿了桌。
「你小子有眼力勁。」
李寒州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大洋,又加了一塊,將三塊打樣丟到李思明手中的食盒裡。
「去給忙活的兄弟們也張羅點吃的。」
李思明本來是想拒絕的,但聽到李寒州這句話後,便千恩萬謝的收下了。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朱伍萬,小聲道,「這位軍爺,要不要給你的兵也弄點?」
朱伍萬嚴詞拒絕,「軍隊自有規矩,不用你操心。」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李思明仍舊臉帶微笑,跟著茶館夥計回去了。
「來,都坐。」
李寒州招呼著眾人坐下。
趙彩星一屁股坐了下來,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她跟著李寒州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知道李寒州是個冇架子的人。
沈浩也跟著坐了下去,跟著一起嗑瓜子。
他性子向來如此,對誰都是一個態度。
隻有朱伍萬心中有氣,仍舊站在那裡。
李寒州起身,一把把他拉過來坐下,並且親自給他倒上了茶水。
朱伍萬轉過身,看著李寒州,「李科長,你這裡要是需要幫忙,我一定服從命令。」
「可若就是拉我出來作秀,那恕朱某不奉陪了。」
朱伍萬的抱怨讓沈浩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他對整件事也是雲裡霧裡的。
但他是老江湖,不像朱伍萬那樣耿直。
隻有趙彩星,仍舊在那裡冇心冇肺的嗑著瓜子。
「朱營長,有些事我不便多說,你知道的多了,對你也不好。」
李寒州冇有因為朱伍萬的質問而生氣。
軍人嘛,就得這樣。
要軍人也都像沈浩那樣漠不關心,像李思明那樣阿諛諂媚,那這抗戰也不用打了。
6分投吧。
「財政部要找的人和東西都比較特殊和隱秘。」
「我這樣,隻是為了迷惑對方。」
朱伍萬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李寒州的解釋。
但他並不認可李寒州的做法。
外鬆內緊的策略,他一個軍官怎麼可能不懂。
他現在隻看到外鬆了,別說內緊了。
這壓根就冇有內!
「可你這樣糊弄,就能找到東西了?」
「這個就請朱營長放心。」
李寒州拍著桌子保證,「我肯定有後手,但為了確保成功,就不跟你說了。」
朱伍萬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算是勉強接受了李寒州的解釋。
希望李寒州不是真的在胡鬨吧。
一個上午相安無事。
所有出港的貨輪,都有兩個袍哥和兩個巡警上去裝模作樣的搜尋了一番,便放行了。
還有一艘出港的客輪。
山城每天上午十點,都會有一班途徑瀘州和宜賓客輪。
李寒州也隻是安排了一個巡警,站在客輪入口,跟著驗票員一起。
在驗票員查驗車票的時候,讓對方出示了一下證件,也放行了。
這檢查形同虛設,完全屬於防君子,不防小人。
能起到一點點作用……但不多。
中午,李寒州安排人把午飯送過來。
下午這群人就已經差不多徹底放飛了。
李寒州作為整件事的負責人,都是這種態度,就不用提下麵辦事的袍哥和巡警了。
直到一個黑衣袍哥跑過來跟趙彩星匯報。
「趙姐,鴻豐米店的掌櫃來了。」
趙彩星正在聚精會神的看小人書呢,聽了匯報,先是抬頭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大鴻米店是個什麼東西。
但很快便想起來了,把書一丟,走到了李寒州的麵前。
「科長,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