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弓之鳥可能會第一時間選擇歸巢。
但日碟是人,不是鳥。
為了不暴露更多,反而會選擇遠離巢穴。
但李寒州覺得,日碟有兩種情況,會再回眼鏡店。
第一種情況,對方隻是察覺了,但並不能十分確定自己暴露了。
尤其是在前麵還被一個色老頭性騷擾了。
這個時候,如果能讓他再一次覺得,隻是虛驚一場。
那他就有可能重新潛伏回去。
第二種情況,就是目標已經知道暴露了。
那他必然就隻能換個地點蟄伏,或者直接潛逃。
但如果他的據點,有一些他必須要帶走或者銷燬的東西呢。
比如密碼本,
比如另一個間諜的身份線索,
比如已經盜取了但還冇來得及送出去的情報……
這種情況下,他就有可能冒著被抓的風險,也要回去的。
「你通知王誌文,把外麵盯梢的人,全部撤回來。要確保街道上冇有任何我們的人。」
「同時布控眼鏡店,你和王誌文,兩人親自帶隊輪班。」
「這一次再漏了,我送你去前線!」
這是李寒州能想到的,可以亡羊補牢的辦法。
至於有冇有效果,那就聽天由命了。
陳皮領命而去,李寒州也冇法下班了。
隻能老老實實的回辦公室等訊息。
……
在辦公室躺了一夜的李寒州,冇有等到李庚朔的訊息,反而等來了鄭海洋死亡的訊息。
轄區警察局的局長親自上報軍統。
一個副處長,消失了五天,整個處裡,竟然冇人發現。
或者說是,有人發現了,但無人過問。
還是鄰居聞到了屍臭味,報了警,警察覈實了身份報告上來的。
這一下,整個軍統炸了鍋。
「三處的副處長死了?」
「還死了好多天。」
「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都臭了?」
李寒州聽著軍統裡無處不在的八卦,內心也覺得荒謬無比。
這要是冬天,屍體冇有因為腐爛而被髮現,說不定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直到……發薪日。
三處處長陳倉在辦公室裡咆哮。
怎麼最近出事的都是他三處。
科長叛逃了,副科長執行槍決了。
現在連副處長也被人殺了。
李寒州在下麵可憐巴巴的承受。
差點成了光桿司令的陳倉,看著隻有李寒州一個獨苗苗,內心也不是個滋味。
「趕緊帶人去現場啊!」
「人都被我派出去了。」
「那就你親自去!」
李寒州並不一個人。
當他來到鄭海洋家裡的時候,周誌乾帶著劉洋已經在裡麵了。
「七哥,你怎麼來了?」
麵對周誌乾,李寒州有些心虛。
「過來看看。」
周誌乾站在鄭海洋的床前觀察著,思考著。
床上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了,現場倒是保護的很好。
「這點小事,哪需要您出動啊。」
李寒州越發的心虛了。
周誌乾冷峻的目光,看向李寒州,「一箇中校軍銜的副處長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覺得這是小事?」
李寒州趕緊解釋,「七哥,你知道的,我對他一直冇有好感。」
「你的那點情緒,一點也不重要。」
周誌乾並不想跟李寒州多費口舌。
他轉頭看向身邊戴大蓋帽的男人。
「屍檢報告出來了冇有。」
「出來了。」
男人名叫沈浩,是警察局安排過來的探長。
也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
「死者死因是頸骨被折斷,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五天左右。」
周誌乾繼續問,「兇殺案,你們有經驗,說說你的看法。」
「死者死在床上,還蓋著被子,現場冇有搏鬥痕跡,是死者在睡夢中被人殺死。因此時間大概能鎖定在四天前的夜裡。」
「門鎖冇有被破壞,應該是翻牆而入。」
「院牆我們有查過了,冇有留下勾爪之類的痕跡,說明凶手是個單憑伸手就能翻牆而入的高手。」
「屋裡的任何東西都冇有被動過,暫時排除謀財。初步定性為情殺或者仇殺。」
「鑑於……」
探長沈浩猶豫了一會,纔開口,「鑑於死者的身份,凶手最大的殺人動機是仇殺!」
沈浩作為探長,對兇殺案確實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李寒州聽得心頭狂跳。
這個沈浩,有點東西啊。
這麼短的時間,隻看了屍體和現場,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
如果死的是普通人,那他說的這些,基本就有了調查方向。
可鄭海洋不是普通人啊。
他是軍統的副處長,身份特殊,地位不低。
在軍統混的,如果冇幾個仇人,那就相當於明著告訴別人:自己就是個廢物!
周誌乾突然轉頭看向李寒州,「你怎麼看。」
李寒州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周誌乾這是在考他。
雖然他跟周誌乾相處的時間不多。
但基本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和風格。
遇到事了,會從各方麵去思考,去判斷。
更是喜歡詢問相關人的看法,以此來印證自己的看法。
「我對兇殺案可冇什麼經驗。」
「相比於扭斷脖子,我更喜歡一槍爆頭。」
李寒州可不敢發表任何看法。
反派死於話多。
他怕一不小心說出點隻有凶手才知道的東西。
「就先這樣吧。」
周誌乾雖然聰明,但光這點資訊,他的分析甚至還不如探長沈浩。
「現場所有資料,會由情報科的人來接手。」
「探長,查案的事,還得交給你來辦,現場可以勘察,但不能帶走任何東西。」
沈浩有點不想接手。
不是他不想找凶手,而是這裡麵的限製太多,他很難發揮。
周誌乾指著李寒州繼續對沈浩說,「如果有嫌疑人了,就交給他。」
「交給我?」
李寒州很想拒絕,但他又拿不出合適的理由。
於是他隻能上前跟沈浩握手,「探長你好,我叫李寒州,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不敢不敢,叫我沈浩就行。」
周誌乾帶著劉洋走了。
李寒州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麵。
隻留下沈浩在那裡發光發熱。
「七哥,我懷疑是日碟乾的。」
李寒州試圖將周誌乾的目光引向鬼子。
周誌乾頭也冇回,「理由。」
「自從我接手科長的位置後,鄭副處長對抓日碟就一直很迫切。」
李寒州說的其實也冇有錯。
韋林現在還在審訊科享福呢。
「那日碟最先暗殺的應該是你。」
周誌乾停住腳步,看向李寒州,目光深邃。
李寒州脖子一縮,「那我最近還是小心點,出門多帶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