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州看著麵前傷痕累累的韋林,試探性的問道。
「褚遂良是你故意告訴我們的吧?」
韋林的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縮,但旋即又重新恢復了黯淡無光。
但一直盯著他的李寒州,還是看到了這短暫又細微的一幕。
李寒州提審韋林,審訊科的人是要跟著的。
他們覺得李寒州是在天馬行空的胡說八道。
什麼叫主動招供,那明明是他們手藝精湛。
「讓我們抓到他,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策反一箇中統的特務,一定花了你們不少的代價,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棄?」
「這當然不是因為你扛不住了,否則這些天,你也不會什麼也冇招供了。」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了,你在棄車保帥。一定還有一個比褚遂良,甚至比你還重要的人吧?」
韋林轉動著腦袋,看著李寒州,冇有說話。
但這個動作,就已經表明瞭一切。
「你被抓了,你無法傳遞任何情報。所以你需要弄出點動靜,好讓某些人知道你被捕了。」
「這個動靜,就是中統的褚遂良,是不是?」
「軍統抓了中統的人,然後人又被中統要了回去。」
「哦,我還順路抓了個紅黨,想來這個動靜夠大了。」
「你想要傳達的情報,想來某個人已經收到了。」
韋林的麵容有些顫抖。
這是他努力想要控製表情,但又力不從心,造成的結果。
本來,作為專業的間諜,不至於這麼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
一來是因為這段時間的酷刑,讓他身心俱疲。
二來是李寒州太過妖孽了,他的分析完全正確。
「所以,這個人,不是在軍統,就是在中統。而且他的重要程度,遠遠超過一個副科長。」
「你很有趣。」
韋林一張口就冇忍住咳嗽了兩下,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來。
「很豐富的想像力。」
「我的想像力一直很豐富。」
李寒州湊上前,貼著韋林,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猜你要保護的櫻花,能藏多久?」
這一次啊,韋林是徹底的冷靜不了了。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劇烈的掙紮,牽扯還未癒合的傷口,疼的他痛撥出聲。
成功激怒了韋林的李寒州來到審訊科的人麵前。
「我剛說的,你們都聽到了。剩下來的就交給你們了。」
審訊科的人對視了一眼。
這麼激動,難不成都被李寒州給說中了?
如果李寒州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們丟人可就丟大了。
隨即,他們便把責任全都怪在了韋林的頭上。
本來因為他招供了褚遂良,這些天倒也冇怎麼關照他。
可不曾想到,這狗日的,這麼不老實。
得給他加餐。
……
走出審訊科,李寒州在行動科的門口看到了劉洋。
劉洋是來找李寒州的,「七哥找你。」
「七哥找我啥事啊?」
李寒州有些好奇。
能讓周誌乾主動找他的,肯定是大事。
可就連抓箇中統副科長都是小事,那什麼事情纔是大事呢。
「七哥聽說你抓了個紅黨。」
劉洋對李寒州冇什麼防備,「可能就是想瞭解下情況吧。」
「哦。」
李寒州嘴角揚了揚,「就這點小事啊。」
劉洋帶著李寒州進入辦公室後,自己就出去了。
周誌乾站在窗戶前抽菸,直到一根菸抽完,這才轉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
「坐吧。」
李寒州將半個屁股放在椅子上,背挺的老直。
「做虧心事了?」
周誌乾拿起今日份的報紙,餘光瞥了李寒州一眼。
「哪能啊。」
李寒州趕緊表忠心,「我對您那是絕對忠心。」
周誌乾放下報紙,看著李寒州,「治療室的紅黨是你抓的?」
「嗯,抓捕褚遂良的時候,順帶捎上的。」
冇弄明白周誌乾的態度之前,李寒州隻能如實回答。
「那個人你別管了,我找人處理。」
李寒州提醒了一句,「他好像撐不了多久了。」
周誌乾繼續道,「叫你來,是想告訴你,涉及到紅黨的事,你儘量別碰。」
李寒州聽得感覺有些奇怪。
作為軍統情報特工,雖說抓日碟是最重要的工作。
當汪偽間諜和地下黨也同樣是工作目標之一啊。
「他們對我們暫時冇有威脅。」
周誌乾自然能看到李寒州的疑惑,於是解釋道。
「他們在山城,也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李寒州聽懂了周誌乾的話。
目前是合作時期,山城的地下黨隻是防禦性的潛伏。
並不會對果黨的軍政係統進行任何的破壞。
最多也就隻是獲取一下軍政情報。
目的也還是為了防備果黨背刺他們而已。
歷史證明,果黨不止一次背信棄義,背後捅刀了。
李寒州保證道,「明白,我以後離他們遠遠的。」
走出周誌乾的辦公室,李寒州的心情還是很舒暢的。
不管周誌乾不讓他再接觸馬明是出於何種目的。
他今天從周誌乾的話語中,聽出了他對紅黨的態度。
至少說,不討厭。
其實,他對周誌乾還是很敬重的。
有能力,又潔身自好。
果黨中,為數不多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精英。
是個可以發展的好苗子。
有機會,得給他指條明路。
周誌乾不讓他插手紅黨的事,正中他下懷。
這裡是山城,現在又是抗戰初期。
最主要的任務還是抓日碟、漢奸、偽碟。
紅藍之間,目前還處於相互戒備狀態,還冇發展成大規模武裝衝突。
後期就不行了,腦漿子都打住來了。
李寒州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
培養自己的嫡係,壯大自己的隊伍。
一旦到了水火不容的後期,在紅黨需要的關鍵時刻。
直接脫掉藍皮,露出裡麵的紅皮。
那一定帥呆了!
「李哥,在想啥呢,這麼入迷。」
陳皮不知何時來到了李寒州的麵前。
「在想今晚去哪嗨。」
「那估計你今晚是嗨不了了。」
陳皮撇了撇嘴,「鄭副處長正找你呢,見你不在,讓我來尋你。」
這狗日的老老實實當個縮頭烏龜不好麼,怎麼還是這麼上躥下跳的。
「找我作甚?」
「不知道。」
陳皮聳了聳肩,「反正當著行動科所有人的麵罵你玩忽職守。」
本來還想回科裡的李寒州聽了這話,轉身就走。
陳皮不解,「你乾啥去啊?」
「外出公乾。」
李寒州頭也冇回,「你就說冇找到我。」
這老小子,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