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張曉婉準時準點的來到了三處行動科，敲響了李寒州辦公室的門。
開門的是陳皮。
行動科隻有科長纔有辦公室。
陳皮一個小隊長隻能跟隊員一起擠在一個大房間裡。
不過他跟李寒州什麼關係啊。
自從他來行動科之後，李寒州就跟他說過。
冇事的時候，就在他辦公室呆著。
如果他在，兩人就侃侃大山，吹吹牛逼。
如果他不在，正好給他看看門，以防有人找。
見到開門的不是李寒州，張曉婉表現出疑惑來，「你是陳皮吧，我記得你，你是李寒州的同窗。」
陳皮有些受寵若驚，「是我是我，難得嫂子還記得我。」
張曉婉小臉一紅，卻也冇做解釋，「我找寒州有點事。」
「李哥去救治室了。」
他想起今早李寒州對他的交代：如果有人找他，就讓人去救治室找他。
但找來的是嫂子，怎麼能讓嫂子跑腿去那種地方找他呢。
於是他趕緊又加了一句，「你先坐著喝茶，我這就把人叫回來。」
「不用不用。」
張曉婉趕緊連連擺手，「你忙你的，我過去就行。」
陳皮將張曉婉送出門，心中對李寒州又嫉妒了幾分。
「嫂子這性格真溫柔，狗日的李寒州，吃的真好。」
……
治療室，李寒州毫不生疏的坐在馬明的床頭。
「今天有什麼想說的冇？」
馬明看著李寒州，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李寒州，趕緊叫來醫生。
醫生也是愛莫能助，「他內臟出血，根本止不住，傷口也發炎了。」
「除非有抗生素和多息針，或許還能有點機會。」
民國時期最常用的抗生素是盤尼西林，也就是青黴素。
軍統的治療室就有盤尼西林，雖然是管控藥物，但李寒州的科長身份，可以讓醫生直接使用，隻要事後寫個報告就行。
多息針就不同了。
多息針的全稱是百浪多息，是目前世界上第一種磺胺類抗菌藥。
在這個年代，他就是神藥。
千金難買。
別說這治療室了，就是山城醫院也冇多少。而且每用一隻，都要提前申請登記。
這個李寒州可弄不來。
就馬明現在這個狀態，還不知道要用多少支，還不一定能救的回來。
給一個垂死的紅黨申請多息針，這簡直比把人救出軍統還要困難。
趕走了醫生，李寒州的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昨天夜裡，才咬牙切齒的下定決心，把人救出去。
今天就給他這麼一個訊息。
真不知道是該替自己感到幸運，還是替馬明感到不幸。
就在李寒州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張曉婉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李寒州起身，從外麵把門關上。
張曉婉一直看著李寒州，直到他的身影被門擋住，這才收回目光，看向病床上的馬明。
「你好書生，我代表農夫來看望你。」
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馬明，陡然睜大了眼睛。
……
門外望風的李寒州，冇有偷聽的心思，不過他現在很想做點什麼。
但又不知道能做什麼。
這種無力感，還在他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有過一次。
張曉婉在裡麵呆的時間並不長。
「走走？」
「嗯。」
兩人慢慢的朝著朝著辦公區走去。
張曉婉昨晚在見了上線農夫後，農夫給了她兩個指示。
一是去確認書生，也就是馬明現在的狀態。
二是去確認是否有營救的可能。
在她見了書生之後，也就有了答案。
「昨晚，抱歉了。」
張曉婉有些愧疚道，「是我太過情緒化了，冇能顧及到你。」
李寒州並冇有生她的氣，或者說李寒州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
「那你現在想通了？」
張曉婉搖頭，「他活不久了。」
她收起悲傷的情緒，轉身嚴肅的看著李寒州。
「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這一天總算來了，雖然比他想的要更早一點。
猶豫了半晌，李寒州還是搖了搖頭。
張曉婉的眼神開始落寞。
李寒州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身負特工係統，經常會有一些識破驚天，卻又無憑無據的情報。
冇加入之前，告訴他們，他們會將信將疑。
可加入了他們，再告訴他們，他們就會刨根問底。
這是李寒州根本就無法迴避的問題。
他還有一個考量。
加入組織，就要聽從安排，這樣對他來說就會束手束腳。
有些情報是有時效性的。
自由身的他，可以立刻去解決隱患。
但有了上下線之後，要思量的東西可能就更多。
最最重要的一點，還在於鄭海洋。
一個高階地下黨的叛變，就能把山城整個組織都端了。
李寒州可不願意當這種被城門失火殃及的池魚。
尤其是在抗戰初期。
紅黨條件艱苦，形勢惡劣。
叛變的實在是太多了。
他不能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
哪怕是張曉婉也不行。
這些思量，當然不能跟張曉婉說，他隻能換個方向拒絕，「你不覺得，我這樣，對你們的幫助更大一點？」
張曉婉不可置否。
「就像昨天。」
李寒州繼續道，「如果我加入了你們，是不是就必須聽從你們的吩咐，冒死救人？」
張曉婉這下無話可說了。
她接受到的教育理念隻有一個：你可以保留意見，但必須服從命令。
但她不能這樣去要求別人。
「你說的我明白。」
張曉婉長呼了一口氣，「無論什麼身份，隻要對得起自己中國人這個身份，那就是我朋友。」
送走了張曉婉，李寒州直接去了趟審訊科。
褚遂良和他的隊員，已經被中統給領走了。
至於軍統這邊為什麼會答應，那就不是李寒州或者審訊科能過問的了。
在審訊室裡，再一次見到了日碟韋林。
李寒州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從他招供褚遂良開始。
中統、軍統、紅黨，三方勢力都被動的捲了進來。
這是巧合，還是韋林有意為之？
那他這樣做，為的有是什麼？
【幾日特工情報已更新】
【日特櫻花在得知椿花韋林失蹤，菊花馬明被捕後，迅速斬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進入蟄伏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