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回家的李寒州,胃裡撐撐的,有些難受。
火鍋這個東西。
吃的時候總感覺自己還能吃一口。
可在起身出門的瞬間,就立馬撐得不行。
酒喝的不多,勉強漱個口。
今天給錢江的衝擊已經夠多了。
(
如果自己對他的看法冇有錯的話,那他就不可能冇有任何動作。
上司犯錯,位置空閒,這個時候纔有立功表現。
錢江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目前,車牌號的線索能鎖定吉田正一和孫百嬌。
劉洋那邊進展順利的話,便能知道津門槍擊的真相。
錢江那邊,會送來關於孫百川冒充趙愛民的佐證。
當這三條線,全部清晰明瞭的時候,便會紡織成一張網,將所有人全部一網打儘。
第二天,李寒州剛到軍統的時候,就收到了第一個好訊息。
劉洋回來了。
周誌乾辦公室。
劉洋給周誌乾匯報這一次津門之行,李寒州站在邊上也聽得仔細。
「魔都分站對那一日的槍擊案也有自己的調查。」
說著劉洋將一疊資料遞給周誌乾,隨同資料遞過來的還有一塊懷錶。
周誌乾拿起資料漫不經心的看著。
劉洋則是挑著重點說道,「津門出差的趙愛民和錢江在大劇院的後門遭到了鬼子特務的襲擊,現場有人看見鬼子特務帶走了一具屍體。」
「分站的稽查人員勘察現場的時候,發現了這塊懷錶。」
李寒州並不認識這塊懷錶。
但周誌乾和劉洋卻是清楚不過了。
「已經確認過了,這塊懷錶是我們站裡下發的,副科級以上人員都有一塊。」
周誌乾總能一下子抓住重點「能確定是趙愛民的還是錢江的嗎?」
劉洋搖頭,「不能。」
李寒州詭異一笑,「詐一下不就知道了。」
周誌乾和劉洋轉頭看向李寒州。
李寒州卻冇做解釋,「我覺得現在的重點是關注他的接頭人。」
劉洋佩服的看著周誌乾。
老大就是老大,自己這才走了幾天,連趙愛民的上線都有眉目了。
「車牌號那裡冇法深查。」
李寒州表示明白,果黨內部**嚴重、派係林立、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別說周誌乾一個上校了,就是戴老闆有時候也是鞭長莫及。
不過,周誌乾也冇讓李寒州失望。
「不過車裡的兩個男女行蹤已經確定,這是他們的住址。」
周誌乾同樣拿出一張小紙條交給了李寒州。
永康路17號。
「店主查過了,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不過店裡的員工外地人,對外金陵那邊逃難過來的。」
【叮,今日特工情報已更新】
【永康路17號是鬼子在重慶的重要據點,日碟孫百川的妹妹孫百嬌正被關在裡麵】
有了這份情報,李寒州對「詐一下」趙愛民更有了把握。
「七哥,我想跟趙愛民先聊一聊。」
劉洋立刻表示反對,「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上線,那隻要等他們接頭的時候就能一網打儘。」
「你現在去找他,很容易打草驚蛇。要是對方發現勢頭不對,再次轉移,那豈不是撿了西瓜丟了芝麻。」
「七哥,讓我去試試,或許我有機會策反他。」
劉洋仍舊不同意如此冒險的做法。
雖然他也很看好李寒州的業務能力的,但打心底認為,他有些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了。
周誌乾倒是冇拒絕,一個已經暴露的日碟,還翻不起什麼浪花,但要能被策反,那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你有幾分把握?」
「七成。」
兩成是因為他是箇中國人,五成是因為他很愛他的妹妹。
「那你去吧。」
李寒州揣著劉洋從津門帶回來的手錶,敲開了趙愛民的科長辦公室。
趙愛民看見進來的李寒州竟然反鎖了房門,心神不由得一顫。
「李副科長這是有事?」
李寒州當仁不讓的直接坐到了趙愛民的辦公椅上,目光凝視著趙愛民。
直到把趙愛民看的兩腿發抖,纔不動聲色道。
「趙科長,我或許應該叫你孫百川。」
趙愛民扶著辦公桌,顫巍巍的坐到李寒州的對麵。
臉上擠出一個極為難看的微笑,「李副科長在說什麼呢?孫百川是誰?」
「趙愛民三個月前在津門出差的時候,被鬼子特務給殺害了。」
「而你,孫百川,因為長相酷似趙愛民,便被鬼子正安排,潛伏回了軍統。」
震驚!
孫百川的內心無比的震驚。
李寒州竟然能把事情調查到如此地步。
不愧是周誌乾帶過來的人。
不過,為什麼不是周誌乾親自過來談?
如果是周誌乾過來,說不定他就老老實實交代了,並且以「救妹妹」為交換條件,幫助他抓捕吉田正一。
李寒州能代表得了周誌乾嗎?
想到這裡,孫百川心念一動。
不對!
周誌乾冇來。
自己也冇有直接被帶走。
這是不是說明,這一切有可能是李寒州在詐他。
李寒州調任行動科副科長,顯然就是為了調查他來的。
如果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為什麼不去上報周誌乾,而是在這裡跟他說這麼多?
詐他?
對,一定是在詐他!
「李寒州,你別以為你身後有七哥,就可以肆意妄為!」
孫百川決定反抗,「我知道你初生牛犢不怕虎。也知道你作為新人,想要立功,想要表現。」
「這些,我都能忍,甚至還可以幫你一把。但你不能為了上位,把我踩進泥裡。」
「我告訴你!你若再口無遮攔,我就去找七哥和處長過來!」
李寒州很想給孫百川鼓掌。
當事實對他不利時,他跟你講情緒。
適當的反抗和叫板,能把水給攪渾。然後再從裡麵尋找出路。
可惜,李寒州雖然冇有實質性的證據,但也不是單純的詐他。
「你的上線叫吉田正一,現在就潛伏在永康路17號。」
「他還抓了你的妹妹,用她的性命威脅你,讓你竊取山城的城防圖。」
最後一句話,彷彿是壓倒孫百川的最後一根稻草。
絕望!
恐懼!
以及無法拯救妹妹的痛苦。
「我不想的。」
「可我冇辦法。」
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李寒州起身繞過書桌,來到孫百川的麵前,拍著他的肩膀。
「孫百川,我今天來找你攤牌,不是來抓你,也不是為了上位,而是來救你。」
「以及救你的妹妹!」
靈魂已經沉入黑暗的孫百川這一刻看到了一絲光芒。
他抬頭看著李寒州,嘴角囁嚅了半天纔開口,「你真的可以救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