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擊隊駐紮地。
“謝老弟,伏擊時你就守這兒,順子管東邊,你管西邊。”
軍師左手握住鉛筆,筆尖在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麵寫寫畫畫,畫著畫著突然將圖紙一扔:
“算了!我們去實地轉轉!”
......
軍師精心挑選了五名經驗豐富的遊擊隊員,那叫一個全副武裝,生怕自己這心肝寶貝財神爺出半點差池。
“軍師,你這陣仗,倒像是要去端鬼子老窩。”
謝殊整理著衣領,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安全起見嘛。”軍師一邊說,一邊將最後一顆手榴彈別在腰間。
要不是謝殊態度強硬,非要參加,他絕對不可能讓財神爺親自出門打鬼子。
這不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躺在家裏,乖乖給錢就好了啊!
但畢竟雙方剛認識,軍師懷疑這是謝殊對他們的考察。
考察通過,以後還有肉吃。
考察要是不過......那箱金條可就成最後的晚餐了。
所以這一仗,必須打得漂漂亮亮的!
讓這位財神爺好好看看!
他們遊擊隊雖然窮!
雖然人少!
但是有個神機妙算,智如諸葛的軍師!從不打敗仗!
.......
餘山,山頂。
“鬼子什麼時候過來啊?”
謝殊身穿黑色短褂,半蹲在山樑後,看向山下雙眼放光。
原來高處是這種視角。
死過這麼多次,這還是謝殊第一回以伏擊者的身份往外看。
好神奇!
手好癢,感覺自己抬手就能突突一片。
軍師挨著他坐下,順手拔了根草莖放嘴裏嚼著,遞給對方一架德國望遠鏡:
“就這兩天,不會再晚,等鬼子來,柳姑娘會發訊號。”
謝殊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遠處的景物在鏡頭裏忽遠忽近,語氣顯得有些隨意:
“他們要是不來呢,咱豈不是白蹲了?”
“他們肯定會來。”
軍師吐出嚼碎的草葉,目光看向謝殊的臉,神秘一笑:“趙家寨每月都會給那群鬼子送大米。”
哦。
這事謝殊知道。
不是說日本兵吃完鬧肚子了嗎,真田緒野就是為這事來的。
聽這語氣......
有關係?
果然,下一秒,謝殊就聽到軍師說:
“柳姑娘在大米裡加了料,那群鬼子吃過,不拉到脫形都算他們身體康健!”
軍師說著,眼底閃過一絲快意,繼續解釋道:
“這麼一鬧,鬼子肯定得親自過來找茬!等他們一來,柳姑娘立刻傳信出來!我們就帶人來這守著。”
謝殊納悶:“你們怎麼不自己在這守,等柳姑娘傳信多慢。”
“守不住。”
軍師搖搖頭:“趙家寨經常來外人,柳姑娘說,鬼子也並不是每次過來都會穿軍裝,開卡車。”
“再說了,就算我們在這兒看到鬼子,也保證不了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去趙家寨的那一波。”
謝殊將望遠鏡架在鼻樑上,明知故問:
“柳姑娘不是趙家寨大小姐嗎?這樣豈不是會牽連到她們寨子?”
“什麼小姐!”
軍師呸了口唾沫,表情瞬間變了:“寨子裏的人把她當小姐了嗎?那些人都是畜生!我們要的就是牽連!!!”
“柳姑娘她娘就是被那老畜生搶上山的,你說既然搶到手,總得對人家負責吧,他偏不!”
“心情稍微不順就又打又罵!娘倆的日子過的還不如路邊那沒主人的野狗!”
他說著,順手抓起一把黃土,在手心慢慢搓著:
“前些日子,她們娘倆抓住機會,準備逃出寨子,剛跑一半就有人來追,柳姑娘從山崖滾下來,我們撿到她時,人就剩一口氣了。”
“都這樣了,她怎麼還回去?”謝殊眉毛皺得很緊,聲音帶著不解。
“她娘被抓回去了,放心不下唄。”
軍師深深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風中消散:
“等她回去,她娘早就死了,連個墳包都沒有。”
他語氣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空中拂過一絲微風,卻吹不散空氣中的悶熱。
“柳姑娘想把寨裡所有人都殺掉,可是她沒那個能力,我們也沒有,這纔想到借刀殺人。”
借日本人的手,滅掉整個趙家寨。
......
六月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衣服被烘的暖融融的。
謝殊撐住身側的岩石,小心翼翼地直起腰。
鼻樑上的德國望遠鏡硌在麵板上,將遠處的景色拉近。
首當其衝的,便是一大片樹林。
樹木被砍掉不少,因此並不算茂盛。依稀可以看到幾百米外,有一條湍急的大河,正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軍師,那邊有條河,日軍跳進去跑走可怎麼辦。”
“不可能。”
軍師笑著擺擺手:“咱們軍火這麼充足,他們五米內不死光都算我指揮不當。”
謝殊頭也沒回,繼續觀察著河道:“那要放以前呢,在你們軍火不充足的時候,他們跑到河裏呢?”
“那就算他們命硬了。”
軍師早就想過這一點:“我們又不是新四軍,不可能追上去打,沒槍沒子彈的,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伸手指向遠處的河流:“況且這條河又深又急,很少有人能活著出來。”
軍師用手指碾碎石塊上的沙土,目光看向遠方。
隨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倒也不是沒有,新四軍還真有位師長是從那條河裏飄出來的!”
“嗯?”
謝殊將眼睛從望遠鏡上挪開,看向軍師:“怎麼個事?”
軍師閉著眼睛,身體倚靠山壁旁的岩石上,一條腿隨意晃悠著:
“得有兩年多了吧,當時正是冬天,那師長也是命大,估摸著是從金陵城逃出來的,叫什麼來著,聶......”
“軍師!”
謝殊突然打斷他的話。
“嗯?”
軍師語氣悠閑,依舊閉著眼:“怎麼了?”
謝殊猛地扯過他的肩膀,示意他往下看:“你看那,好像有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