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睜眼,便對上一張放大的臉。
“金川,你的開車技術真不錯啊。”
謝殊張開手掌,仰麵朝天:“biu~的一下,就給我翻到河裏去了啦!”
“......”
明嘲亮諷。
**裸的陰陽怪氣。
金川癟了下嘴,看見頭頂結著蜘蛛網的房梁後,表情更難看了。
“這是哪啊?”
他根本不敢聞房間裏的味道,連說話都是小聲。
太髒了。
實在是太髒了。
臟到他連答案都沒聽完,匆忙朝對麵青年下跪磕頭,表達謝意後避瘟般衝出房門。
......撞進了漁網裏。
滿身腥味撲鼻。
謝殊嫌棄地抬起手,輕輕扇動兩下:“你好臭。”
金川:“......”
眼睛開始發紅。
謝殊眼睛一橫:“憋回去!”
金川:“......”
他咬住嘴唇,走進那個骯髒的房間,用刷過五次的木盆洗了整整半天澡。
謝殊則坐在江邊。
等哥來。
江水滾滾,湍急的河流捲起岸邊塵沙,根本看不見底。
“於大哥。”
謝殊拄住腦袋,無聊道:“你家裏幾口人。”
“五口。”
於林正坐在旁邊搓衣服,聞言回答:“父母在外務工,家中隻剩我與小弟小妹。”
“聽你講話讀過書啊。"
謝殊打了個哈欠:“怎麼沒有繼續讀?”
於林手中動作未停,語氣平常:“村裏有個教書先生,免費授課,隻是八年前被山匪打死了,我家沒錢,供不起我去外麵讀。”
“你多大?”
“二十。”
“二十好啊。”
謝殊笑眯眯:“二十歲,正是背三字經的好年紀,我供你讀書唄。”
“哢嚓嚓——”
搓洗衣物的動作慢下來。
片刻後,於林笑了一聲:“於晴和於禮太小,離不開人,不然我早就去外麵闖蕩了。”
“叫你爸媽回來。”
謝殊直截了當:“四五十歲的老年人,不在家裏頤養天年,反倒出去幹活,真是罪孽。”
說著,他拍了拍於禮的肩膀:
“你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
次日,清晨。
環境實在太差,謝殊並未睡熟。
幾乎在床頭被翻動的同一秒鐘,他的意識就清醒了。
“哢——”
胳膊被人抬起來。
手腕上麵,精緻金錶牢牢帶住,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往外薅。
緊接著。
“啪!”
輕輕的巴掌聲,胳膊落回原處,身邊的氣息消失。
隔著房門,打孩子的聲音若隱若現。
伴著朗朗巴掌聲,謝殊不知不覺的熟睡起來。
......
“謝殊,醒醒。”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肩膀處是輕輕的推力。
“嗯?”
謝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中是聶涯放大的臉。
“謝殊,你的本事真大啊!”
聶涯握住右拳,慢悠悠展開,不緊不慢道:“嗖——的一下,就從家裏飛到江底,來接我了?”
“......”
“哥你別聽他胡說。”
謝殊翻身而起,剛要開口說話,目光看到站在門口的一二三四五......五個人?
於林和他的弟弟於禮謝殊認識。
柳庭玉他也認識。
可......再旁邊的兩位是誰。
眉清目秀,兩個人四隻眼睛,通通都帶著眼鏡。
什麼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注意到謝殊眼中的迷茫,聶涯介紹道:“他們是我和庭玉在研學般遇見的同學。”
“許信許諾,來金陵玩幾天。”
左側少年約摸十七八歲,他抬手,露出清晰的腕骨:“嘿!”
“我叫許信,這是我的弟弟許諾,許諾叫人。”
許信揚起下巴,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眼中的光芒透過鏡片更加耀眼。
至於他的弟弟......
許諾推了推眼睛,聲音不高:“弟弟,你好。”
悶葫蘆。
八杆子打不出半個屁。
謝殊最喜歡這樣的玩物了。
柳庭玉晃悠著膀子朝他走,謝殊敷衍地拍了一下對方,直奔許諾而去:
“笑一個,我看你和你哥誰好看!”
房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