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吧!”
謝殊一巴掌呼向金川頭頂,恨鐵不成鋼:“十二歲還哭?要臉不要,真拿自己當小孩了?”
“......嗚。”
金川捂著嘴,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還哭!”
謝殊瞪他:“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麵前哭,再哭我就把你賣掉!”
“.......哇!”
金川放聲大哭,他什麼也不要了,站起來就往車門沖,他想跳車。
卡其色的一團貼向車門,邊拍邊嚎:“我要下車!我要下車!”
公交車很鬆散,一共隻有七位乘客。
穿長衫的老先生坐在第三排,四個青年學生三站一坐,這會全偏過頭來看。
“哇!”
哭聲越來越大。
哭得謝殊有些手足無措,握著發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是......怎麼哭得更厲害了?
要不哄哄?
“你別哭了。”謝殊追過去安慰,“我不賣你了,帶你去看戲好不好?”
“哇!”
金川眼睛都哭腫了,他根本聽不見。
“......”
謝殊沒招了。
實在沒辦法,他隻得按照金川的方式思考。
“求求你了!我不賣你了!你別哭了行不行!”
說著,他膝蓋一軟癱坐在地,抱住對方膝蓋,仰頭開始乾嚎:“不要哭~不要哭~不要不要不要哭~”
乾打雷不下雨。
雷雨二重奏。
......
司機實在看不下去,靠邊停了車,走過來彎腰哄金川:
“別害怕,小謝少爺跟你鬧著玩呢,他沒有惡意。”
“嗚嗚嗚......”
金川抽抽搭搭。
“下一站就是戲院,過去玩玩好不好?”
哄了整整五分鐘,兩個活祖宗總算止住哭,車門開啟,一大一小下了車。
.......
夫子廟,戲茶廳。
此時戲已經開場,唱腔透過屏風傳出來,謝殊拽住金川摸到最前排,尋了個空位坐下。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是貴妃醉酒。
台上青衣一身月白色女蟒,水袖展開如流水。
柔臂細腰,回眸時眼風一掃,直接美到謝殊心坎。
他當即拍板:“我也要學唱戲!金川,我們一起學!”
方桌後,忙著吃茶點的金川一愣,抬起頭,露出乾淨的嘴角:“啊?”
......
青衣名為玉翡翠,今年二十歲,整個金陵城,數她唱的最好,性格也是最傲。
謝殊一路追到後台,連玉翡翠半根毛也沒見到。
無奈之下。
“我爸聶錚。”
......
玉翡翠坐在梳妝鏡前,旁邊站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丫頭,整在幫她卸髮飾。
“找我什麼事情。”
她的神色依舊冷淡,眉眼都沒有抬一下。
“你好漂亮啊。”
謝殊湊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可以跟你學唱戲嗎?”
“......”
玉翡翠沒說同意,但也沒拒絕,就這樣晾了對方兩分鐘,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叫謝殊是吧?”
“對。”
“你回家問聶督察長,他如果願意你來唱這齣戲,那我沒意見。”
謝殊:“.....”
那死老頭能同意,母豬都能上樹!
“我爸願意,他從來不敢忤逆我,姐姐您就直接教我吧。”
玉翡翠可不慣他撒謊的臭毛病,偏過頭,露出一張清麗的臉:“你爸願意,那你媽呢?”
“我媽比我爸還願意。”
謝殊死豬不怕開水燙,嘴比腦子快:“我們全家都支援我來唱戲,他們生我就是為了唱戲。”
......
話音剛落,謝殊突然感覺......感覺後背湧出一股莫名的涼意。
不對!
求生的本能讓他轉身就想跑,可這一次,終究還是跑的太遲。
“你個小兔崽子!老孃什麼時候同意了!”
耳朵被一股大力猛的擰起,謝殊踮起腳尖,順勢攀上對方胳膊,哎喲喲地叫喚:
“媽,媽......媽媽我錯了,我學唱戲也是想在你生辰那天給你祝賀啊!”
“祝賀什麼?”
謝如瀾鬆開耳朵,又揪起胳膊,眼睛一橫:
“穿裙子給我唱貴妃醉酒,你唱那玩意,比得上人家玉小姐一根手指頭嗎?!”
“.......媽媽。”
喚不起一絲母愛。
謝如瀾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玉翡翠:“小妹兒啊,我先走了,這狗崽子耽誤你演出,我回去收拾他!”
“無妨。”
玉翡翠終於不再板著臉,表情生動起來,笑著說:
“你這小犬子還挺有趣的,要是真對戲曲感興趣,我帶著玩兩天也行。”
“對啊!”
謝殊又來勁了:“你看看人家多溫柔,你再看看你!貨比貨得扔,媽比媽得.......啊!”
尖銳地痛呼聲。
旁邊的金川瑟瑟發抖。
他想逃,但手腕還被謝殊拉著,他逃不掉。
“孩子你別怕。”謝如瀾放緩聲音,“禍不及朋友,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
“我......我......我......”
金川被嚇得連哭都不敢哭,癟著嘴不敢說話。
無奈,謝如瀾一手牽一個,繞過後台往外走。
走廊很窄,透過最上方的縫隙,可以看見觀眾席。
謝殊眼睛四處亂瞄。
突然,就瞄到聶涯的臉。
謝殊:“???”
他再瞥。
聶涯坐在第一排,麵前的方桌上,糕點茶水一口未動,明顯剛坐下。
.......
“媽!”
謝殊猛地拽住謝如瀾的手:“我哥他也逃學了!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