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零八分。
真田緒野穿著純黑色和服,緩步走下樓梯。
“咚——”
“咚——”
“咚——”
金南聽見聲音,立刻抬頭看過去,與真田緒野對視的瞬間起身,鞠躬道:
“大佐。”
“坐吧。”
畢竟需要利用對方,真田緒野的語氣不算太差。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抬起眼睛看向對麵的金南:“什麼事情,值得這麼晚來找我?”
金南拿起桌麵的皮包,從內部抽出一張寫滿日文的紙:
“通過這兩天的瞭解,我已經將各個學生之間的關係瞭解清楚,這是我寫的計劃,請您過目。”
感謝祝青山吧。
僅僅二百美元。
就將學校五年內發生的事情,人際網路,通通打包賣給了金南。
臥底任務進行的輕鬆又愉快。
.......
真田緒野接過對方的計劃書,低頭看起來。
片刻後,讚許地點頭:“不錯,你很有能力。”
“感謝大佐誇獎,這是渡邊川分內之事。”
金南微微低頭,停頓兩秒鐘,繼續道:
“今天早上,我在學校看見一名叫葉有為的老師,他十年前見過我,安全起見,我把他殺了,您放心,沒有被其他人看到。”
“嗯。”
真田緒野點頭,聲音淡淡。
“剛好,我有事情新的任務要告訴你,既然你今天來了,我也不用託人再跑一趟。”
“您請說。”
金南語氣恭敬。
挑空的客廳吊頂,歐式水晶燈十分明亮。
光線照在金南臉上。
他比較卑微,始終低著頭,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真田緒野直直看著他,說道:
“十天時間確實太過緊湊,為了保證任務順利完成,我會幫你在同學間樹立威望。”
“滬江大學明天晚上會有一個舞台劇表演,我會安排兩名日本士兵進去觀看,他們會鬧事,你來解決。”
他邊說邊拿過桌麵上的包,將已經看完的計劃書放回。
“呲——”
拉鏈拉開。
裏麵除了書籍和鋼筆,還有一張寫滿字的紙。
——換寢申請。
真田緒野:“???”
如果沒有記錯,渡邊川的新室友是真田幸樹吧?
“嘩啦——”
可憐的申請書無能的被抽出來。
金南瞳孔一縮,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說道:
“大佐,這跟任務沒關係是我的私事,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任務。”
“.......”
真田緒野不理他,隻是看。
由於室友衛生狀況不佳,故申請更換宿舍。
字跡清晰,排版工整。
“.......你這個室友有多臟。”
真田緒野抬起頭,眼中帶上些許人情味:“一句一句,仔細跟我說。”
這真田緒野還真不知道。
平時都有僕人伺候,他的弟弟一直是白白凈凈的,哪裏臟。
金南立刻搖頭:“沒有很臟,隻是我隨便找的理由,我想住單人寢,平時做事比較方便。”
頓了頓,他又說:
“這個人可以對我的臥底任務提供幫助,現在撕破臉影響任務發展。”
“.......”
真田緒野恍然。
怪不得真田幸樹去學校住。
原來他是為了渡邊川。
二人同吃同住,到最後頂替功勞時更有信服力。
真田幸樹......
長大了。
真田緒野看向渡邊川,笑著說:“不用換寢,他是學生會會長,你換不走。”
更換寢室這種事情,要由學生組織的生活部門審批。
謝殊是不管的。
但下麵的人看見這樣的申請,不報上去也是不敢的。
報上去後,金南還想活著?
任務夭折是必然的。
真田緒野調解:“宿舍就是這樣,你不能要求集體適應你,你要去適應集體。”
金南:“.......是。”
......
淩晨兩點半。
法租界,別墅區。
謝殊蹲在牆角,陰暗地盯著金南的背影。
這個小日本走的方向.......很眼熟啊。
教練說,這排別墅裡有一名日共,行為謹慎,以後才能介紹給自己。
叫......宮本球球?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黑夜中,一道身影猛然直立,晃悠兩下後,朝別墅區俯衝。
“哐當——”
謝殊被保安按在地麵:“鬼鬼祟祟的,什麼人?”
謝殊:“.......”
保安兇狠:“說話!”
謝殊,卒。
.......
謝殊亮出真田幸樹的證件,大搖大擺地走進別墅區。
然後開始橫衝直撞。
這個小區並不算特別豪華,雖然是獨門獨棟,但並沒有警衛守在家門口。
闖過李公館,闖過餘公館,闖過汪公館,住過真田公館。
區區破別墅。
“Duang!”
巨大的撞門聲響起,金南手一抖,嘴邊的茶杯掉落在地。
“啪!嘩啦——”
茶水濺落滿地。
門口,謝殊笑眯眯地站在那:“Surprise~兩位日共,你們的身份暴露了呢!”
客廳中,宮本球一身體明顯繃緊。
金南倒是沒有多緊張。
他隻是疑惑:“你跟蹤我?”
“嗯呢。”
謝殊沒否認,讓他納悶的是,麵前這兩名日共,竟然也沒有一個人否認自己的身份。
少智近藤原。
這場麵叫什麼?
諜中諜遇諜中諜?
謝殊興緻很高:“所以你答應真田緒野來做臥底,是醞釀了什麼陰謀詭計?”
金南:“.......謝殊你別鬧了。”
“我沒鬧。”
謝殊自然地坐在沙發上,毫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
“快說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們.......”
身側,金南的眼睛亮了一瞬,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是朋友?”
“......”
表情實在太過熱切。
謝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什麼意思?
我拋棄過你?你拋棄過我?還是什麼恨海情天的未知大戲。
說實話,對於原主的人設,謝殊是完全陌生的。
那時候剛來,著急逃脫,並沒有將重點放在瞭解原主曾經做過的事情上,隻知道他是翻譯。
但十七歲,就能給日本將軍當翻譯官,家境絕對優渥。
就是不知道是漢奸還是臥底。
臥底的可能性大一些。
畢竟自己是在活埋坑醒來的。
按照常理分析.......
自己是華國人,金南是中日混血,對自己的態度小心翼翼若即若離。
八成以前關係還行,抗日戰爭打起來,家仇國恨一攔,就不行了。
謝殊吹下眼皮,遮住黑亮的瞳孔,小聲道: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還是像從前那樣好嗎金南?”
金南態度強硬:“我真以前不認識你。”
“.......”
很好。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卒。
.......
時間倒回十七個小時,謝殊癱躺在床上,旁邊是認真寫換寢申請的金南。
“喂.......”
謝殊的聲音有氣無力。
金南筆尖頓了頓,抬起頭:“叫我?”
“不然呢?”
謝殊直接氣笑了:“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這個人真的很固執!”
套不出來。
根本套不出來。
無論自己用什麼說辭,對方都咬死不肯開口。
至於表情........欲語淚先流。
統一的愧疚神色。
根本分不清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到最後實在生氣,謝殊拿槍指著金南腦門:“說啊!你是誰!”
繩子都沒綁。
整個客廳,唯一的繩子綁在謝殊手指的木板上。
金南愣是不躲。
低著頭:“對不起啊。”
然後就寧死不肯開口,哪怕扔到刑訊室嚇唬都不行。
這人不傻,他進監獄知道報真田緒野的名字,真田緒野覺得他有用,告訴謝殊查清楚才能上刑。
哪有時間。
就三天。
謝殊:“.......”
老子不玩了!愛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