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住那了?”
真田緒野滿腦都是疑惑。
渡邊川的那份資料裡,清晰寫著他的姓名,班級,還有宿舍號。
姓名金南,班級金融二班,宿舍302。
他是通過考試破例特招入學的貧困生,如果出去租房子住,會嚴重偏離人設。
這些真田幸樹都知道。
他對渡邊川,也就是金南這個人,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但是,金南對真田幸樹一無所知。
為了保證真田幸樹的安全,真田緒野連一個名字,一張照片,甚至對方也是臥底的事情都沒有告訴金南。
現在人這兩個人碰上了.......
絕對不是偶然。
真田緒野再次開口問:“跟真田幸樹一起吃飯的兩個人,是不是一個容貌艷麗,一個長相愚蠢,看見什麼都笑。”
跟蹤的男人:“......”
奇怪的形容,但是異常準確。
“是。”
男人回答:“那個艷麗的人叫軍曹小漂亮,愚蠢的人就直接叫名字。”
真田緒野點頭:“知道了,你繼續跟。”
“是!”
......
與此同時,滬江大學,宿舍樓門口。
謝殊坐在長椅上,正懶洋洋地看星星。
璀璨的星空下,是負重前行的嚴書中,此時正抱著整整五個水盆。
“砰——”
嚴書中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朋友,你非來住宿幹嘛,雙人間,我剛才進去看,簡直不是人住的。”
“停。”
謝殊止住他的話:“請尊重雙人間,那是我與新室友的愛巢。”
再說了。
雙人間怎麼了。
他年輕時十人寢都住過,每天跟一群未開智的小學生搶水房搶廁所。
再往遠說,福利院還有二十人寢,三十人寢,那破床翻個身都以為是地震了。
雙人間很好啦。
更何況是跟隻小鬼子一起住。
要是把他殺了,這裏就是豪華單人間。
要是不殺......
真田緒野的意思,是讓自己在離開滬江大學時,當著眾人的麵,親手殺掉金南。
嘶。
這也活太久了。
也罷。
既然能假扮華國人,這隻日本人一定經過專業培訓,自己權當進修了。
謝殊嘆了口氣。
嚴書中猛吸一口:“朋友,你好香。”
謝殊:“.......”
極致的安靜過後......
“你他媽變態吧!!!!”
謝殊猛地跳開,距離嚴書中整整兩米遠,聲音中帶著驚恐:“嚴書中,我看透你了。”
“看透我什麼?”
嚴書中挑起眉梢,右臂展開搭向椅背,懷中水盆光滑,反射的月光剛好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尾音上揚:“看透我迷人的本質嗎?朋友?”
謝殊:“.......看透你油膩的內在。”
他板著臉繞過嚴書中,徑直走向宿舍樓。
別摸魚了。
還是進去幫沈中紀收拾床鋪吧。
順便見見新室友。
走廊內燈光昏暗,謝殊的腳步下意識放輕。
現在是睡覺時間,依稀能聽見兩邊房間內傳來的呼嚕聲。
“咚——”
“咚——”
“咚——”
“哐當!!!”
沈中紀從椅子上掉落,狠狠砸向地麵,旁邊的東西稀裡嘩啦碎成一片。
“嘶.......”
鼻腔瞬間酸澀起來。
不遠處,金南正在裁剪騙大家簽投名狀用的紙張,被巨大的聲響震的手臂一抖。
“刺啦——”
裁了半天的紙張瞬間斷裂。
金南:“.......”
他麻木地看向痠痛的右手,以及工作整整四小時的美工刀。
下一秒猛地站起身。
“你!!!”
沈中紀要哭。
“.......你沒事吧。”
金南將美工刀放回桌麵,他快步走向沈中紀,剛要伸手去拉對方,突然注意到旁邊肆意流淌的墨汁。
金南的墨汁。
那種遇火顯色的墨汁。
全沒了。
混蛋啊!!!
看著沈中紀痛苦的側臉,金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奶奶的!
眼睛紅成這個**樣!
不就是摔一下嗎!
斷奶了嗎就出來上大學!
身上的衣服和手錶全是牌子貨,不滾回家裏好好當他的大少爺跑到這跟自己搶什麼房間?
“你的僕人呢?”
金南將沈中紀從地麵拉起來,直截了當地問:“怎麼自己來擦櫃子?”
沈中紀迅速擦乾淨眼淚,尷尬地看著地板:
“不是我住,我朋友手受傷了,我替他收拾.......那個墨水在哪買的,我賠你一瓶新的。”
“不用了。”
金南微笑。
你這中貧瘠的大腦,根本不懂什麼叫市麵買不到的墨水。
“那怎麼行!”
沈中紀急了,住在這裏的都是貧困生,除了祝青山,大家手裏都不寬裕。
“要不這樣!我直接賠你錢!弄壞別人的東西就要賠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樣啊。”
金南笑眯眯:“你說的有道理,那就陪我......”
話音未落。
“嗞呀——”
宿舍門輕輕推開,隨之而來地是極輕的腳步聲。
金南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就看見了一張極其乖順的臉。
注意到自己的視線,毫不掩飾地看過來,目光中帶著三分狂妄。
乖順的臉,囂張的眼。
組合在一起,便隻能是一個詞。
乖張。
......我滴乖乖。
金南盯著謝殊的臉,雙眼不自覺瞪大,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你好。”
謝殊走進兩步,禮貌地打招呼:
“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嗎?我叫謝殊,也是金融二班的學生。”
“........”
“你說你叫什麼?!”
尖厲的詢問聲脫口而出,撞到謝殊臉上,又反彈回金南耳朵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失禮。
道歉的話緊隨其後:
“對不起,對不起,我牙尖嘴利實非故意。”
“.......?”
謝殊側過頭,與嚴書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
搞什麼。
他將視線重新移回金南臉上,謹慎開口:
“我們.......認識?”
真田緒野這死瘸子不靠譜啊,不是說金南沒見過自己照片嗎?
這是怎麼回事?
兩米遠外,藍黑色的墨水流淌到金南鞋底,他卻無暇顧及。
隻是貪婪地盯著謝殊的臉。
盯著盯著。
“啪嗒——”
眼淚先沈中紀一步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