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緒野拉開抽屜,取出裏麵的檔案,放在桌角。
他抬起眼看對麵的人:“自我介紹,用中文。”
“是!”
青年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明顯換了一個人,他抱著布包的手在抖:
“真,真田大佐,我叫金南,老家在金陵,開著一家成衣鋪,兩年前逃到重慶,這次來滬上是找我失......失散的親人。”
“你怎麼進的滬江大學?”
“我考進去的。”
金南縮了縮脖子:“我找到招生辦主任,申請來一場單獨的考試,成績.......還不錯,就讓我進了。”
這是實話。
金南確實是憑真才實學考進去的。
金南,原名渡邊川,今年二十四歲。
四歲時與家人共同搬到金陵,十六歲纔回國接受帝國教育,所以說中文時,帶有濃重的金陵口音。
長著一張娃娃臉,年紀看起來比實際要偏小,假扮起學生來毫不費勁。
真田緒野看著金南的臉,指尖敲了敲旁邊的檔案。
“可以了,看資料。”
“是!”
金南將語言切換成日語,上前一步拿過檔案,抽出裏麵的紙張認真翻閱起來。
第一頁。
劉仲元,男,二十一歲,現任滬江大學學生會副會長,性格激進,對同學許言有強烈好感。
.......
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
厚厚一遝紙張,都是滬江大學的學生資料。
金南邊看,真田緒野邊說:
“你隻有十天時間,十天後,我要滬江大學全體學生思想不正,反日態度激進的證據。”
金南:“.......”
十天怎麼可能?
瘋了吧!華國人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對自己一個新人掏心掏肺。
真田緒野這個**種!
他抿了抿唇,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知道時間緊迫,但證據可以自己做,我會安排你進學生會,你利用家世取信,加入或者主動組織一場反日行動,最好讓大部分學生都按上手印。”
“.......是。”
金南暗道好卑鄙一個人。
“大佐,我先走了,招生辦的主任說,讓我今天晚上搬進學生宿舍。”
“出去吧。”
“是!”
金南微微鞠躬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開了又合,辦公室內隻剩下真田緒野一個人。
真田緒野身體放鬆下來,往後靠住椅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真田幸樹。
失蹤很正常。
這小兔崽子經常失蹤,這才一晚,興許是同狐朋狗友郊遊去了。
一點也不省心。
不行。
滬上太危險,不能再等一個月,必須馬上走。
“鈴木川,你給黑城特高課發電報,就說.......”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房間內再次陷入死寂。
.......
與此同時,日本陸軍醫院。
“父親!您沒事吧!”
謝殊撲到病床旁邊,膝蓋狠狠撞向地板:“李默群那個惡人!您放心!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用了。”
藤原顯治靠坐在病床上,聲音平靜:
“事情我處理完了,該殺的人也已經殺乾淨。”
謝殊愣住:“處理完?你都處理誰了?”
“李默群。”
藤原顯治拿起茶幾上麵的瓷杯,慢悠悠喝了口茶:“這個人,我已經查的很清楚。”
謝殊:“......仔細說說。”
藤原顯治笑了聲,輕輕搖頭,解釋道:
“我來到滬上之後,每次推行新規,這個李默群都會稱病,明顯是對我不滿意。”
“我死了女兒,他正開心,突然聽見你是我親生兒子的噩耗,他嫉妒我,他見不得我有孩子,他太太沒給他生下後代他急瘋了。”
謝殊:“.......”
急於替沈中紀辯解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對麵的老頭還在繼續說話:“所以,他才會對我們下毒。”
藤原顯治嘆了一口氣:
“可悲的李默群啊!”
“.......”
這個智商,絕對是當天皇的不二人選。
謝殊突然不急了。
恍惚間,他感到歲月靜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如此多餘。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去:
“李默群死了,那他的家人,傭人和警衛怎麼辦?”
“他們家就一個傭人,前兩天跑了,我懷疑與這次的投毒案有關,正在抓捕。”
藤原顯治說:“他的妻子在得知李默群死訊後,主動撞牆自殺,至於警衛......”
“聽說李公館的警衛都很有手段,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篩選一下,充入偽軍吧。”
.......
聽了半天,從僕人到警衛,謝殊愣生生沒聽見沈中紀的名字。
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阿水都提過一句。
沈中紀零人在意。
見對方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謝殊懶得再跟他墨跡,乾脆直接問:
“李默群的外甥呢?你想怎麼處置?”
“他不是我們的人嗎?”
藤原顯治納悶地看著謝殊:“難道不是?”
根據調查資料來看,這個沈中紀與藤原幸樹交往過甚,如果真是紅黨,怎麼可能關係這麼好。
“.......”
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有的人是人,有的人隻是看起來像人,隻要說一句話就會暴露自己蠢豬的事實。
謝殊,卒。
.......
時間倒回三分鐘。
謝殊扯了扯嘴角,勉強扯出副焦急表情:
“父親,李默群的外甥怎麼樣?他是我們安插在華國人中的臥底,不能殺。”
藤原顯治瞭然一笑:“我知道。”
謝殊驚訝:“您竟然知道!”
謝殊誇讚:“父親聰慧!”
“畢竟我閱歷多。”藤原顯治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不像你那位假哥,毫無本事。”
“對!”
謝殊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毫無預兆地吼出聲:“我現在就去罵他!”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風一般衝出病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黃包車,直奔梅機關。
下一場,真田緒野痛失親,謝殊慰兄淚沾襟。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