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涯的房間。
孫伯禮進去後,先是打量一圈周圍的環境,這才將視線放在床邊的大夫身上。
這就是那個庸醫呀。
治了兩年治成副破爛身體。
這都能在部隊裏當大夫,那我也能幹。
“你就是給政委治病的軍醫吧。”孫伯禮笑著說,“政委這段日子,都是怎麼治療的?”
兩人進行友好的學術探討。
........
半個小時後。
孫伯禮的手遲遲沒有從聶涯脈搏上移開,他眉頭緊皺,保持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兩米遠外,餘司令坐在木椅上麵,雙手搭住膝蓋,食指不斷敲打著褲子布料。
又過了整整十分鐘。
孫伯禮終於開口,緩緩道:“拿兩個火盆進來,驅走房間裏的濕氣。”
“然後呢?”
餘司令詢問。
“然後等他醒。”孫伯禮收回手,“不要喝葯,隻針灸,等他清醒再做其他事情。”
“........”
餘司令沒有點頭,目光下意識右移,看向旁邊的林軍醫。
“我的醫術比他好。”
孫伯禮抬起眼,淡淡道:“不相信我可以先給你看。”
.......
兩個小時後。
火盆被端進聶涯屋內。
.......
二十四小時後,許言開飛機離開,按照約定降落在滬上城外的一處平地上。
“回來了小酒鬼?”
謝殊靠住一輛黑色吉普車,懶洋洋地伸出手:
“孫大夫的信。”
許言將信紙遞給他,繞著謝殊跳起交際舞,神色嚴肅:
“別介意,我隻是在活動我痠麻的雙腿。”
“........”
媽的智障。
謝殊懶得鳥他。
“哢嗒——”
手電筒按開,明亮的光線射出,照亮信紙上整齊的筆跡。
“無事,安心,我能治。”
信紙很大,但字隻有一行,其餘地方都是空白。
“嘩啦——”
謝殊將信紙團成一團,慢悠悠地邁向飛機:“早去早回。”
回來還有一大堆事呢。
剛才,他把沈中紀從家裏拿出來,下了點安眠酒寄存到和平大酒店。
明天回程,先接人。
然後去安慰一下真田緒野失去鈴木川後脆弱的心靈。
最後再去找藤原顯治刷一波好感。
藤原顯治真是好命,攤上自己這個兒子,否則輩子也當不上天皇。
........
次日,中午十二點。
飛機落在新四軍支隊附近,謝殊在支隊待了三天,回檔。
........
飛機落在郊外那片空地,謝殊與許言走下飛機,走向那輛黑色汽車。
“哎!”
謝殊擋住許言去拉駕駛位車門的手,提醒道:“開車不喝酒,你這屬於醉駕知道嗎?不安全。”
說完,他抄起車內的木棍,高高抬起手。
“砰!”
許言白眼一翻,狠狠的栽倒在地。
“撲通——”
謝殊將木棒一扔,搬人放在後座,隨後悠哉悠哉地往城裏開。
回家。
不知道自己的“禮物”,藤原顯治喜不喜歡。
汽車在荒涼的山野間肆意馳騁。
藍藍的天空上白雲飄。
景色很美。
但是真田緒野不想看,他煩躁地收回視線,看向麵前的佐藤少佐:
“人找到了嗎?”
“沒,沒有。”
佐藤少佐彎下的腰身始終不敢直起,他有點想哭。
什麼啊!
混蛋!
副官丟完丟弟弟!怎麼什麼東西都看不好!
明天怎麼不把自己丟了呢!
藤原顯治的兒子,你照顧的這麼上心,再怎麼認真養也是替別人養兒子。
.......
藤原顯治更是個混蛋。
幫他幹活,乾好了沒有獎賞,乾壞了全是懲罰。
前幾天,在憲兵隊大會上公然發聲:最近軍糧短缺,為了減少天皇陛下的負擔,建議大家吃草。
混蛋!
混蛋啊!
佐藤少佐越想越氣,氣的兩隻耳朵都在冒煙,隱隱約約聽見真田緒野的聲音:
“繼續找,讓樓下三號休息室的人過來見我。”
“是!混蛋!”
脫口而出的下一秒,佐藤少佐後頸突然一涼。
不.......不對!
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完蛋了啊混蛋。
佐藤少佐瘋狂鞠躬,目光死死盯住自己腳尖:“對不起對不起真田大佐!我剛纔有些走神,想起其他人了。”
“想起什麼?”
真田緒野語氣涼涼。
“想起藤原隊長。”
手心瘋狂出汗,幾乎將垂落在身側的白色手套浸透,佐藤少佐找補道:
“他前幾天開會,說要讓大家都吃草,我......我對不起大佐!我不應該對藤原隊長不敬。”
真田緒野沒說話,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
兩秒鐘後。
“出去吧,好好找人。”
“是!”
佐藤少佐如蒙大赦,直起腰,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裏。
辦公室隻剩下真田緒野一個人。
三分鐘後。
“咚咚咚——”
“進來。”
門板被推開,走進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穿長衫,書生氣十足。
他微微彎腰,開口便是流利的日語:
“真田大佐。”
此人正是真田緒野準備派到滬江大學的新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