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殊仰躺在副駕駛座位上麵,右手搭向安全帶,卻遲遲沒有動彈。
直到許言問他是不是癱瘓,這才張開口,幽幽地發出聲音:“言啊......”
“有一個問題,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許言側頭看他:“當。”
謝殊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發虛:“我毒藥忘帶了。”
許言:“........”
許言看了眼幾乎見底的油箱,沉默兩秒鐘,認真道:“謝殊。”
“幹嘛?”
“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
刷太快,這次忘記跟小醉鬼說了。
謝殊實話實說:“毒死所有日本皇族,你別掉鏈子。”
許言:“!!!”
他立刻振奮起來,迅速抬手解開安全帶:
“沒事謝殊!你別怕!我的日語很華麗!讓我來帶你在這骯髒的國度購買劇毒!”
謝殊滿意地點點頭:“遇事不亂,年輕人你大有可為。”
許言抱拳:“共勉。”
謝殊:“........”
這種精神狀態竟然能成功駕駛飛機,許言這東西誰研究的呢?
他沒有選擇直接死亡,解開安全帶,跟隨對方一起走下飛機。
其實不止毒藥的事。
飛機在日本落地的地點得找,自己去下毒不能讓許言挨抓。
回去的油得找,這架飛機油量不夠,配重不能太多,自己下完毒要買油,然後開車去找許言。
嘶.......要不直接搶一架新飛機吧。
回到滬上,飛機要降落在城外,找一個平緩無人的合適地點,提前在那裏放一輛車,開回城內,還許言。
不對。
中間得先去一趟八路軍駐紮地,看一眼聶涯再回來。
這老東西。
年輕幾歲知道還上進了,隻想著工作半個月都不露麵。
現代時天天圍在自己身邊,剛開始那兩個月上廁所都跟著。
後來謝殊覺得聶涯精神有問題,收拾行李連夜跑回黑城,打那以後聶涯才正常。
該打打該罵罵,和正常教練一個樣。
往事不堪回首,此刻夜色正明。
兩個小時後。
謝殊,卒。
........
謝殊,卒。
........
孫伯禮沒有直接給他毒藥。
謹慎地看向謝殊:“這回的葯.......也是你自己吃的?”
謝殊:“........”
“不是!”
頓了頓,他再次補充道:“上次也不是!上次是意外!我沒有莫名其妙讓自己斷子絕孫的癖好!”
不過斷了也挺好的。
殺人效率更高了,嘻嘻。
謝殊支起腿,大搖大擺地坐在孫伯禮床上:“快給我吧好師父,我急著去殺人呢!人家明天早上就開始做飯了。”
孫伯禮:“.......”
孫伯禮嘆了口氣,走到房間東側的儲物櫃前,拿出最上麵的三個木盒,轉身走回來。
第一個木盒開啟。
裏麵放著五個玻璃瓶,瓶中的液體清澈透明。
“這是五瓶毒藥,一瓶三兩,我幫你濃縮過,一兩能毒死一百人。”
第二個木盒開啟。
裏麵是一大罐粘稠的藥膏。
“這瓶葯給你洗手用,你下完毒用他揉手,揉夠五分鐘,五分鐘後用水衝掉,沒有水就隨便找個東西擦掉。”
第三個木盒開啟。
還不等謝殊看清裏麵是什麼,孫伯禮眼睛一橫,迅速抬手撬開謝殊嘴巴,抄起裏麵的東西便灌!
“唔.....唔唔!”
“咕咚!”
“咳咳咳咳咳咳咳毒夫啊!”
嘴中的味道苦澀又腥臭,謝殊不住的咳嗽,抬起木板指向孫伯禮平淡的臉:
“毒夫!這是咳咳咳什麼!”
“解藥。”
孫伯禮微笑道:“你喝葯還是我解,我給未來的自己留條路。”
謝殊重複:“我不喝!還有我要無解的毒藥。”
孫伯禮耳邊屁聲環繞,對於謝殊的話,他是一個字也不敢信的。
“這解藥喝了沒害處,你權當補身體,毒藥確實無解,但提前喝了這解藥,你三天內回來找我,我可以救你。”
“.......行吧。”
謝殊煩躁地舔了舔嘴唇:“善良的老頭。”
........
謝殊,卒。
........
謝殊,卒。
......
卒過三百六十次。
謝殊坐在飛機上麵,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愚蠢的飛行員,我們.......即將到達成功的彼岸。”
許言:“........”
許言看了眼目的地,認真道:“這是轟炸機。”
許言坐在駕駛位,微微側頭,看著謝殊耳側的白毛:“你是不是快老死了?”
“沒有。”
謝殊閉著眼睛:“這次我得活過二十四小時。”
他得參加宴會,看著那群人一個一個死掉,確認無誤才能走。
........
淩晨四點半。
東京,皇宮。
謝殊精準地敲死一名廚子,扒光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勤勞的謝師傅將毒藥在各個藥品中攪拌均勻,並熟練地避開守衛與大廚。
“唉.......”
皇宮最角落,謝殊找了個隱蔽地方躺下去,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至於孫伯禮給的藥膏?
他根本沒帶!
洗什麼手洗手。
再等等,等他們辦完宴會,自己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全都死光,那自己也該死了。
.......
要是全日本的人都死了該多好。
美國扣扣搜搜,就給人家兩顆原子彈,關係那麼好多給七八十個怎麼了。
吝嗇。
媽的!
日本都空氣都不新鮮,破地方全是脂粉味!
謝殊抬手,煩躁地遮了下晨光,眼皮掀起一條縫。
現在的時間是早上八點半。
宴會時間是下午四點鐘,自己等他們毒發再死的話.......晚上七點才能死。
........好孤單啊。
遛一遛吧。
腰身直起,後背的泥土雜草嘩啦啦往下掉,伴隨著一隻嬌小柔弱的長腿蜘蛛。
“啪嗒——”
蜘蛛掉落在地,停頓兩秒鐘,綠油油地眼睛盯著謝殊的背影。
“這草地真軟和。”
謝殊無知無覺地打了個哈欠,悠哉悠哉地往外走,邊走邊唸叨:
“提前觀察一下,沒準以後被炸了,就成消失的紫羅蘭帝國了。”
.......
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前方突然傳來陣陣嬉笑聲。
謝殊一身廚師裝,拿著瓶紅酒四處走,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這又是哪?
怎麼聽起來女裡女氣的?天皇後宮嗎?
沒意思。
謝殊轉頭就走。
身體剛剛側過去,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哎?真田幸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