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殊真要怒了。
不知道什麼叫善意的謊言嗎?連隱瞞都不想隱瞞?
他深吸兩口氣,看著麵前的醉鬼,選擇給對方最後一個機會:
“在你眼裏我算老幾?”
“你是三兒。”
許言神誌清晰:“不要妄自菲薄,我這麼優秀的人很少交朋友,你能排老三,已經是打敗無數人的結果了。”
“.......”
三就三吧。
謝殊誘惑道:“你是不是喜歡汪黎。”
許言毫不猶豫地點頭:“沒錯。”
謝殊繼續誘惑:“我帶你去見她好不好。”
許言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行。”
謝殊滿頭霧水:“為什麼?”
“見到她,我會亂說話,這個場合很隆重,她又不喜歡我,我怕以後連敵人都做不成。”
“.......”
剛才的“我愛你”是狗說的。
謝殊,卒。
........
謝殊換了個誘餌:“我帶你去賭博,走不走。”
“走!”
麵對惡習,許言沒有片刻猶豫。
他已經邁出腳步,突然回頭,認真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腳步搖晃,甚至主動帶我去進行不正當交易。”
謝殊:“........”
社會認知正常,符合駕駛飛機的條件。
“我沒病。”謝殊胡言亂語,“我說實話吧,其實我是神仙轉世,可以讓你把把必贏,走嗎?”
“早說實話不就好了,走!”
這次,兩個人真走了。
坐著黃包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去往.......
頂堤路。
也就是謝殊的家。
“骨碌碌——”
黃包車愉悅地開走了,徒留許言站在原地,看著棕紅色的木門發獃:
“你傢什麼時候改賭場了?”
“昨天。”
謝殊走到門前,一腳拽開門板,側身邀請道:
“歡迎來到威尼斯皇家賭場,請尊貴的賭徒許言先生進來參觀。”
許言沒說話。
他高貴地掃了一圈貧窮的威尼斯,不情不願地邁進來,準備發表意見:“你這賭.......”
“Duang——”
後頸處傳來劇烈的疼痛,等許言再次恢復意識,身體已經被麻繩綁的嚴嚴實實。
“謝,謝殊?”
許言迷迷糊糊:“我這是在哪?”
“你喜歡汪黎嗎?”
“喜歡。”
很好,酒還沒醒。
謝殊一本正經道:“這是賭場,你剛才賭錢賭輸了,莊家要砍你手,被我攔下來,現在他決定隻綁你兩天就放過你了。”
“哦。”
許言點點頭:“那綁吧。”
說完這句話,他便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麵不動了。
他不動,謝殊也不說話。
悠哉悠哉地躺到床上,思考起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第一步,偷飛機。
第二步,開飛機,飛機開到日本皇宮自己跳傘,下毒,許言則將飛機降落在郊外。
第三步,自己搶車去找許言,再帶許言重新搶飛機,飛回滬上。
宴會時間是下午四點。
自己八點上飛機,淩晨兩點到,到了直接下毒,下完就走,回家時間是......早上九點左右。
嗯。
不錯。
反正有飛機,殺完天皇順路去新營地看一下教練。
最近去八辦那邊問訊息,那邊的人都說教練挺好的,啥事沒有。
隻是每天兢兢業業地工作忙的要死,忙到完全忘記自己,連一封信都不寫。
........
晚上八點半,真田公館。
書房。
真田緒野坐在辦公桌前,認真看著桌麵上的檔案。
檔案白紙黑字,攤平放在桌麵,旁邊有一杯涼透的茶水。
茶水八分滿。
從勤務兵端上來開始,便一口都沒有動過。
“咚咚咚——”
“報告!”
門外傳來佐藤少佐的聲音,他是負責調查鈴木川失蹤案的軍官之一。
真田緒野握鋼筆的右手緊了緊,平靜道:“進來。”
“嗞呀——”
門把手轉動,一名身穿日本軍裝的青年男人推開房門,邁步走進來。
他的右手拎著一個手提箱。
皮靴聲在辦公桌前停住,佐藤少佐深深鞠躬,沉默兩秒鐘,這才道:
“大佐.......鈴木副官,他有訊息了。”
“說。”
真田緒野抬眼看他。
對方極度難看的臉色讓他心中一沉。
佐藤少佐的腰身始終沒有直起,語氣很低:
“鈴木副官的衣服,一個小時前在城郊的柳樹上找到,衣服口袋裏放著軍官證,還有一封用血寫成的信。”
他的右臂伸直,純黑色的手拎箱遞到真田緒野麵前。
真田緒野沉默兩秒鐘,平靜道:
“東西放下,你出去。”
“.......是。”
佐藤少佐如蒙大赦,立刻將手提箱放向辦公桌旁邊的置物台,再次深深鞠躬後,退出了書房。
“嗞呀——”
“咚。”
房門輕輕關上。
書房內,隻剩下一個人。
“嗒——”
“嗒——”
“嗒——”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牆壁上的鐘錶轉啊轉,指標指向九點半。
這塊破錶也是鈴木川買的。
真田緒野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手提箱拉鏈上,卻遲遲沒有抬手。
半晌。
真田緒野突然抄起桌麵上的瓷杯,狠狠砸向牆壁高懸的鐘錶。
“砰!嘩啦——”
瓷杯結結實實的撞向鐘錶,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掉落在地。
白色的牆麵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棕褐色的痕跡。
房間內,是極其粗重的喘氣聲。
真田緒野動作瘋癲,他瘋了般,大力去拆那個手提箱。
牙縫中崩出兩個字音。
“混蛋!”
他根本就不愛喝茶!
他從來就不愛喝茶!
家中的茶水,除了外客,基本都是鈴木川與真田幸樹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