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大酒店,停車場。
黑色的汽車車門緊閉,透過玻璃,依稀可以看清許言掙紮的側臉。
許父站在車身旁邊,麵前是沈中紀與嚴書中。
“這件事.......許言以前跟你們說過嗎?”
“沒有。”
二人俱是搖頭。
許言這人不夠意思。這麼大的事情,整整十三年!十三年啊!連一句口風都沒有透露!
他們兩個受到的驚嚇,不比許父少多少。
嚴書中暗自後怕。
前段日子,他在百樂門還調戲汪黎來著。
幸虧許言不知道啊.......杜新月就喜歡許言這一款,喜歡那種戴眼鏡文縐縐的弱男人。
“許叔你也別生氣。”
嚴書中安慰道:“許言二十一年才這一個花邊新聞,還沒有我一個月多呢,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
“.......唉。”
許父長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們兩個回去吧,我帶許言回家,這幾天.......如果學校有什麼傳言,麻煩二位幫許言解釋解釋。”
“您放心。”
沈中紀安撫:“您不說我們也會幫許言說話的,這幾天我們兩個天天去上學,保證看的嚴嚴實實。”
聞言,許父沉默兩秒鐘,這才繼續道:
“中紀啊。”
“你最近要是不想上學.......就別去了,實在沒有地方待就來我們家,許家隨時歡迎你。”
李默群都挨抓了。
看情況,沒什麼生還的可能。
這孩子.......親戚熟人都死了,還能去哪裏待著。
既然這麼久,沈中紀都沒有被抓,那日本人的目標應該不是他,看在他媽的麵子上,收留一下也未嘗不可。
沈中紀聽不懂。
嚴書中能聽懂,但他不知道沈中紀聽不懂。
兩人剛見麵就忙著抓許言,根本沒有時間互通有無,嚴書中雖然對沈中紀大搖大擺露麵的事情感到詫異,但也沒時間問。
所以.......
車裏車外,一共六個人。
不知道李默群挨抓的,隻有沈中紀。
許父嘆著氣,轉身拉開車門,剛要坐進去——
“呲溜——”
一道卡其色的身影劃過,先他一步撲進副駕駛。
進去。
謝殊調整好坐姿,微微抬起手,禮貌道:
“許叔叔好,您坐下一趟吧!我來照顧許言。”
他低下頭,看了眼腕間手錶。
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八。
距離許言吃下那五塊巧克力,已經過去整整三十四分鐘。
自己要觀察什麼時候酒醒,是否斷片,還有醉酒時大腦清晰度是多少。
難哦。
這叫什麼來著。
對照實驗,控製偶然量。
記不太清。
謝殊決定以許言的名字命名。
他笑眯眯地看向許父,語氣禮貌:“叔叔,你也別挑理,真不是我攆你,後座坐的是你家保鏢吧?許言現在滿身牛勁,沒有個吃勁的可不行。”
“.......”
現在的氣氛陷入沉寂。
許父叱吒商場多年,第一次被人懟的說不出來話。
什麼叫沒他不行。
把我這個親生父親攆下去,你一個身份不明的同學上了車。
這孩子真是愛新覺羅家的?
就說近親結婚不行,說出來的話簡直不堪入耳。
至於謝殊。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反人類。
若不是手上綁著木板不方便,車窗早就被討厭社交都謝殊搖上去了。
他放鬆地朝嚴書中與沈中紀擺擺手,自然道:“司機,開車回家。”
“.......”
司機哪敢動啊。
許父這麼大的架子,也沒有上前開門。
沈中紀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兩步拉開車門:“謝殊你先下來,讓許叔叔跟著。”
“我不.......”
不對。
謝殊突然反應過來。
反正都是要回檔的,跟他們磨嘰這麼多幹什麼。
直接回到眾人發現許言不對勁以前,把他騙到外麵不就得了。
真是越活越迴旋。
牙關磨動兩下,甜美的毒藥味瀰漫在唇齒間。
謝殊,卒。
........
時間倒回四十五分鐘。
宴會廳,走廊外。
謊稱上廁所的二人正相對而立。
謝殊身體晃了兩下,看向麵前的許言:“其實......李默群沒有被抓。”
許言:“.......那這是怎麼回事?”
他伸手扶住謝殊肩膀,皺眉道:“你能行嗎?樓上有客房,我們去休息吧。”
“好。”
謝殊借坡下驢。
兩米外,剛好是電梯。
許言宛如單純無害的小綿羊,扶著虛弱的謝殊往電梯走。
按鈕按下去,鐵質電梯門應聲而開。
電梯內,站著一名身穿燕尾服的服務生。
他的臉上掛著標準化微笑,見有人來,微微彎腰,禮貌詢問:
“兩位先生,去幾樓?”
“去客房。”
許言道。
謝殊在旁邊蔫了吧唧地接茬:“你好,幫我送二斤你們那個一發入魂巧克力來客房。”
“好的。”
服務生將電梯門關上,按好按鈕後,不再說話。
.......
五分鐘後,酒店客房。
許言將謝殊安置好,說道:“我去叫中紀上來,你先在這躺著。”
“不用。”
謝殊懶洋洋道:“一會服務生送巧克力過來,讓他直接下去叫。”
“也行。”
時間再次過去三分鐘。
“咚咚咚——”
客房門被敲響,許言揚聲道:“進來。”
“嗞呀——”
服務生邁進房間,手中的托盤上,有二十塊金色巧克力。
“先生,我們的巧克力酒精濃度太高,先給您送這些,您如果吃完......”
“閉嘴!”
謝殊不耐煩地閉上眼睛,咬碎毒藥。
謝殊,卒。
.......
服務生邁進房間:“先.......”
“閉嘴!滾!”
服務生:“........?”
服務生將巧克力放下,委屈地滾掉了。
房間內隻剩下兩個人。
“看什麼看!吃掉五塊巧克力!”
謝殊暴躁地看向許言,右手狠狠拍向桌麵:“快吃!”
巨大的響聲震的許言身體一抖。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他下意識推了推眼鏡,試圖靠近:“謝殊,你先躺......”
“啪!嘩啦——”
床頭櫃的花瓶被揮向地麵,瞬間四分五裂。
“你吃不吃!”
“我吃!”
許言立刻拆開一枚巧克力,他拆的極其緩慢,邊拆邊說:“你冷靜,有什麼事情我們大家一起解決。”
“吃!”
謝殊威脅許言。
“........”
五塊巧克力下肚。
麵前的目光突然變得清澈又愚蠢。
謝殊滿意地笑了,準備把許言騙出去:“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許言搖頭:“不是,沈中紀是。”
“那我算不算你第二好的朋友。”
“不是,嚴書中是。”
“........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