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家世的原因吧。
許言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咚咚咚——”
下樓的腳步加快,兩秒鐘不到,許言便衝到汪黎與許父之間。
麵前的桌麵上,放著厚厚一遝賬單。
隻是隨意一瞥,最上麵的字便映入眼簾。
撕毀《蒙娜麗莎》,一幅。
許言:“???”
他拿起賬單湊近看,平和的表情有了些許崩裂,嘴唇都在顫抖。
第一行:《蒙娜麗莎》,一幅。
第二行:乾隆真跡,兩張。
第三行:梵高的《夕陽下的麥田播種者》,一幅。
.......
許言的手也開始發抖。
這都不是討債了!
這是**裸的欺詐!
《蒙娜麗莎》在法國的舍韋尼城堡好好掛著呢!怎麼可能被自己撕掉!
這麼明顯的騙局.......偏偏許父看不出來!
還在認真的討價還價:
“汪處長,直接拿出八千萬確實有些為難,商鋪.......都是些老夥計,突然送走對他們也不道義。”
“做生意,講究什麼道義?”
汪黎笑眯眯地看向許父:“緊挨霞飛路的那條街,都是你們許家的生意吧?”
“幾年也賺不了八千萬,還要承擔各種風險,維修成本一百萬,人力成本五百萬.......”
她的語速比手中的算盤珠子還響。
又響又快,到最後,抬頭微微一笑,報出總價:
“十年內,這條街歸我們汪家。”
不等許父說話,汪黎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掏出合同,往茶幾上一攤。
“啪!”
黑色的圓珠筆落在旁邊。
“你放心,商鋪裡原來的人隻要聽話,我不會輕易換掉,待遇不變。”
“想好了直接簽字,時間不早,我也該走了。”
許父:“........”
他能看出來汪黎是在誆錢。
汪黎也沒有掩飾的意思,誆的明目張膽。
她的抵押物也不是那些現在掛在外國博物館的破畫,是最近一段時間,對許家的幫助。
前幾天,藤原顯治初來滬上,跟條瘋狗似的到處抓人,許言被抓到大橋監獄,關押幾天,莫名其妙地自己回來了。
許言說是汪黎出獄,順道把他給放了。
次日,許父登門道謝,汪黎雖然表情奇怪,但還是將這件功勞認下來,不過拒絕了道謝禮物。
........
總之。
雜七雜八的事情加在一起,許家沒少受人家汪處長恩惠。
多個朋友多條路。
既然汪處長有心結交,他們許家也不是非要裝著清高,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但.......一條街的商鋪還是有些過分。
許父正準備討價還價。
旁邊的許言推了兩下眼鏡,拿起筆,在合同下方工工整整地寫上兩個字:
——許言。
.......
簽字有效。
許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簽字,手印,與許父同待遇。
汪黎滿意地收起檔案,伸出右手,慢慢悠悠道:
“合作愉快,許小老闆。”
“合作愉快。”
許言伸出手與她交握,麵板相觸瞬間飛速縮了回去。
“........”
旁邊的許父沒說話。
隻是沉默看著這位敗家子弟。
半晌,平靜道:
“我們家還有二百六十七間鋪子,你要一起送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