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沈中紀?”
謝殊虛靠在導診台上,微微皺起眉:“那李默群呢,有沒有?”
“那有。”
連病曆本都沒有翻,護士直接點頭,回答道:
“李主任在高階病房,您想見他,需要提前報備預約。”
“........”
“我叫真田幸樹。”
謝殊語氣平淡:“告訴李默群,要麼我進病房,要麼他進監獄。”
“.......您稍等!”
急促的回答聲。
導診台站著兩名護士,二人對視一眼,齊劉海那位率先拿起工牌,火急火燎地繞過桌台,跑上樓去。
.......
真田幸樹的故事,作為入職第一課,已經普及到每個醫院的領導班子與基層人員。
畢竟這位瘋子先生做事,從來不顧任何人死活。
包括他自己。
真田幸樹本人也沒少進醫院。
護士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聯絡上守在門外的特務,僅僅五分鐘,謝殊就被請進李默群病房。
李默群笑容殷勤:
“真田軍曹大駕光臨,怠慢了怠慢了,您來這有什麼事情啊?”
“我找沈中紀。”
謝殊站在李默群床邊,毫不客氣地坐下去,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
“他在你這,我知道,真田大佐跟我說過了,趕緊把人給我帶過來。”
........
明天早上,謝殊會帶藤原顯治過來。
從李默群這裏要杯絕子茶喝。
他怕跟沈中紀撞上,對方現在還不知道他是真田幸樹,畢竟是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撞見了......不太好。
要是被對方發現,接下來的一個月都不會好過。
跟藤原顯治在一起又忙著演戲,哪有時間分出心神去關注沈中紀有沒有偷窺。
索性直接灌醉。
沈中紀檸檬過敏,自己放點檸檬汁下去,神不知鬼不覺。
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病房門被推開。
謝殊看著腦袋纏成蠶蛹的沈中紀,逐漸瞪大雙眼。
沈中紀亦然。
他驚恐地看向謝殊,一個健步將衝上去,拉住謝殊胳膊就要往外跑。
.......
謝殊不動。
對方的體溫透過紗布傳進身體,尚未長好的傷口隱約有些刺痛。
他看著沈中紀的臉,語氣淡淡:
“你剛纔在哪?”
“我在隔壁病房啊。”
沈中紀語氣很急,但還是回答了謝殊的話。
說完後,才察覺到氛圍的不對勁。
周圍......怎麼這麼安靜?
視線掃過病床,李默群的臉上掛著微笑。
身後的兩名特務雙手垂落在身側,並沒有阻攔的意圖。
“???”
什麼情況。
謝殊還在問:“左邊隔壁還是右邊隔壁,你的門口有人守嗎?你自己能出去嗎?”
沈中紀:“.......左邊,203,有人守,出不去,你幹什麼?”
“唉。”
謝殊嘆了口氣,輕輕搖頭:“麻煩。”
下一秒。
牙齒輕輕一抿,鮮美的毒藥便露了出來。
謝殊,卒。
........
時間倒回兩個小時。
晚上十點半,同濟醫院,天台。
汪黎戴著純白色口罩,低頭往腰間綁麻繩。
“哢噠——”
麻繩尾部在避雷針上扣緊,又仔細地纏繞兩圈。
她這才抬起頭,看向旁邊悠閑的謝殊,語氣幽幽:
“真田軍曹,你為了找你的小夥伴喝酒這樣做,是否有些小題大做。”
“沒有哦。”
謝殊冷笑:“汪處長,真田大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也不想讓汪家雞犬不留吧。”
“........”
“戲過了。”
汪黎順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活動起手腕,語調恢復正常:
“你那位司機呢,怎麼好久看不見?”
“你關心他幹什麼?”
謝殊警惕地豎起耳朵:“他回老家了。”
話說教練最近有些太安靜了。
得忙成什麼樣子,自己都死瘋了對方都沒出現。
嘶.......
這兩天八辦回訊息,說聶涯所在的支隊大規模轉移,又剛剛接收大額軍火,支隊內每個人都忙得抽不出空來。
倒是沒打仗。
那應該就沒事。
等殺完天皇,過去看看。
謝殊晃了晃腦袋,注意力重新聚集到汪黎身上,對上對方帶有興味的雙眼,想也不想便拒絕道:
“那司機二十五,你二十八,你們兩個很不合適。”
“哪不合適?”
汪黎抱住胳膊,揚起眉梢:“我有的是錢,找個年輕英俊點的男人當司機怎麼了,你讓給我。”
謝殊:“.......”
他抬起手推向汪黎胳膊:“你趕緊跳樓吧。”
“嘖。”
本來就是開玩笑調節氣氛汪黎沒再磨嘰,轉身便走。
看著黑漆漆的夜色,她小聲呢喃道:
“老孃真是瘋了。”
瘋了。
瘋了才陪小災星乾這檔子事。
危險率百分之八十。
如果不是謝殊明麵上的身份過硬,就算被抓自己也有合適的理由,李默群下位她也確實是最大受益人.......
那肯定是不能幹的。
瞧小災星這熟練度,恐怕以前沒少這麼乾。
換護士服,偷天台鑰匙,確定逃跑路線。
全都一氣嗬成。
若不是身上傷太多,綁不了麻繩,八成都不用自己來。
汪黎也是納悶。
謝殊他沒隊友嗎?
不是聯絡上紅黨了,老找自己做什麼?
想不通就以後再說。
時間緊迫。
汪黎扶住欄杆,縱身一躍。
“呼——”
耳邊傳來的是呼嘯的風聲,堪堪下降七八米,腰間的繩索受力,握住麻繩都手掌一緊,身體穩穩懸在半空中。
透過玻璃。
與床邊抱花流淚的沈中紀對上眼。
沈中紀:“........”
過分的震驚讓他失去尖叫這個功能,隻是盯著白口罩的雙眼看。
好像.......有些熟哦。
白口罩的繩索晃了兩下,直接扒住窗戶。
聲音透過窗縫傳進來:
“我是汪黎,謝殊找你。”
“謝殊......找我?”
沈中紀的目光有些疑惑,他的語氣緩慢:“我怎麼出去?”
“開窗。”
汪黎語氣平靜,雙腿蹬住樓體排水管,空出一隻手伸向他:
“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