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臉上掛笑的汪黎手指微微一僵。
這件事.......確實不是她乾的。
這鬼子舌頭好像比正常人短一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汪黎的眼神不經意地往餘沖良身上飄,恰好落進所有人眼底。
餘沖良也在看汪黎。
見汪黎也在看自己當時就炸了。
什麼意思?!
你個臭娘們引導別人懷疑我?
他立刻轉頭看向藤原顯治,露出一個義憤填膺的表情,一個字也沒有說,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李默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藤原顯治身上,順著對方的話繼續往下說:
“這件事情有蹊蹺,到現在都是一個謎案,藤原大佐有其他見解?”
藤原顯治的目光直直射向汪黎:
“海蛇行動失敗不久,由海軍司令組織的遊輪舞會便出事,兩名負責海蛇行動的梅機關高層均意外身亡,當日登上遊輪的,隻有真田幸樹......”
頓了頓,藤原顯治慢慢道:“和.......汪處長成功活下來了,我說的對吧?”
“........”
完全正確。
其實汪黎在準備炸遊輪時,就已經做好了離開滬上的準備。
自己要是想將裝有炸藥的壓艙石送上遊輪,必須本人一起上船,否則她送的東西就會在開船前被全部扔出來。
李默群因為海蛇計劃的事情,本來就在懷疑自己。
幹完最後一票,殺掉數百名軍官後捨棄身份走人,不算太虧,組織也同意了。
誰知道遇見謝殊那個小災星。
有了他的解釋,自己從船上倖存的理由就合理起來。
汪黎決定賭一把,沒有走。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謝殊沒有供出他。
反倒是真田緒野為了給謝殊擦屁股,連夜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將謝殊與汪黎從那件事裏通通摘乾淨。
這藤原顯治有毛病吧?
新官上任揪舊事做什麼?
汪黎臉上的笑容不變,自然地解釋:“我的舞會邀請函是梅機關機關長,真田緒野的弟弟真田幸樹給的,他希望我陪他一起去。”
“在遊輪上,真田幸樹先生與朋友發生了一些小矛盾,一時氣急,帶著我從遊輪離開,我們也因此逃過一劫。”
她的目光真誠中帶著恭敬:
“藤原大佐,我對大日本帝國一片忠心,天地可鑒,絕對沒有乾過對皇軍不利的事情。”
........
這些話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惜藤原顯治好像有毛病,他語氣淡淡:
“真田機關長不在,你說的這些話沒有證人,那就先關進大橋監獄,待我查清之後,還汪處長一個清白。”
說著,他將手中的茶杯往地麵一摔。
門口立刻衝進兩名日本憲兵,甚至連話都沒有問,徑直衝向汪黎。
汪黎:“???”
沒有證據就抓?
那還沒有證據證明你不是兇手,為什麼不連你自己一起抓?
這種情況下還手沒有意義。
她沒有掙紮,任由兩名憲兵按住她的胳膊,語氣依舊彬彬有禮:
“大佐,對於這件事情,真田幸樹先生很清楚,他在滬上城內,您可以聯絡他取證。”
藤原顯治微笑:“當然,如果汪處長是清白的,我一定親自把你迎回七十六號。”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
汪黎笑了聲,輕輕動了兩下胳膊,用日語道:“我自己走就好,不勞駕這二位壓著了。”
“可以。”
藤原顯治很好說話。
話音剛落,兩名日本憲兵便鬆開手,汪黎活動兩下肩膀,朝藤原顯治深深鞠了一躬:“相信藤野大佐,定能明察秋毫。”
毫你三舅姥爺!
說抓人就抓人,昨天晚上還釋出一堆新規定,封了好幾個碼頭商行,汪家許家都沒倖免於難,許言都被抓了,現在又來抓自己?
這個老災星!
........
大橋監獄的條件並不好。
汪黎住的已經算頂頂好的牢房,但也隻是稍微乾淨些,多了一張可以看到陽光,巴掌大的小窗。
但是她不覺得無聊。
牢房門是鐵柵欄,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麵獄友的活動。
“喲?許少爺怎麼進來了?又揹著你爸媽玩火了?”
汪黎拍了兩下床鋪,利落地坐下去,看向對麵背脊挺直,閉目不言的許言。
許言聽見自己的名字,抬了下眼皮。
看到汪黎的瞬間身體一抖,原地轉身,麵朝灰牆,用後腦勺對著汪黎。
滿身都散發著晦氣的字眼。
“........嘖。”
汪黎抱住胳膊微微搖了搖頭:“都進來了,還傲氣什麼,這次我不在外麵,我看誰救的出你。”
笑死。
這腦袋長旋的許家老三還不知道謝殊就是真田幸樹呢。
對自己這個假漢奸不理不睬,對他那個假鬼子倒是稱兄道弟,劉關張桃園結義。
知道真相那天,不得直接上吊將自己毀屍滅跡。
傲吧。
我看你能傲幾天。
汪黎懶得對許言這個小孩熱臉貼冷屁股,他又不像謝殊家那個司機,條盤靚順,肩寬腿長屁股翹,看著就養眼。
這小屁孩骨頭還沒長實,脾氣倒挺硬。
他要是用這種態度對餘沖良,投胎都投過八輪了。
真不知道許家怎麼想的,慣出這麼個大少爺脾氣,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
今天的牢房人流量很大,原本空蕩蕩的地方突然變得有人氣起來。
這些都是藤原顯治的業績。
藤原顯治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手中拿著一份檔案。
“咚咚咚——”
“進來。”
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藤原顯治的女兒,憲兵隊顧問藤原美子。
她穿著利落整齊的軍裝,腳下步伐很快。
“父親。”
藤原美子走到藤原顯治麵前,微微鞠躬道:“梅機關,特高課,七十六號特務處,偽警察廳都已經派負責人過來,人都在休息室。”
藤原顯治不緊不慢地“嗯”了聲,繼續翻閱手中的檔案。
“還有一件事。”
藤原美子道:“許家商行的老闆,許承讓想見您,現在正在憲兵隊正門口等候。”
“不見。”
藤原顯治語氣淡淡:“以後遇見這種事情,一律幫我回絕。”
“是。”
藤原美子微微鞠躬,轉身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