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山身體剛剛站起一半，就被迫滯在半空中。
“額........”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自信的謝殊，又轉向講台上的章老師，一時摸不清是站還是坐。
章老師看向謝殊，臉上帶著笑：“這位謝同學，你對自己的經濟學水平很自信啊。”
謝殊語氣淡然：“謬讚了，老師，您出題吧。”
再不出題我把答案忘了。
字挺多的。
章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出關鍵數字，邊寫邊念出題目，直到說完最後一個字，停頓兩秒鐘：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要是做對，全班開卷，你的卷麵成績額外加十分。”
“好。”
謝殊應聲，緊接著，沒有任何思考過程，張口便報出答案：
“有兩種演演算法，首先從法幣到英鎊........”
他邊說，章老師邊在黑板上寫，粉筆的速度幾乎跟不上謝殊解答的速度。
謝殊表情淡淡，語氣也是淡淡：
“最後，得六千二百五十法幣，這條路徑虧損，所以應該選路徑一，凈利潤6000法幣整，利潤率60%。”
頓了頓，他開口：“老師，我說的對嗎。”
雖然是詢問，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所有學生都抬頭看黑板，在等章老師的反應。
章老師依舊背對眾人，手中的粉筆落在最後一個字末尾，遲遲沒有動彈。
.......每一個數字，每一步過程都是對的。
甚至極度接近於他心中的標準答案。
“.......正確，完全正確。”
章老師說著，低頭看向手錶，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從自己唸完題目，到謝殊說完答案，一共不到五分鐘。
這題目是自己昨天剛出的，不可能從別的地方看到答案，就算做過同型別的題目也不應該這麼快。
.......
章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詢問道：“你以前在哪個學校讀書？”
謝殊搖頭，實話實話：
“以前沒去過學校，都是請老師來家裏。”
他一板一眼地念著真田緒野給的資料，右手撐在桌麵上，反問道：“怎麼了老師？”
章老師看著謝殊，眼裏的笑容幾乎要從鏡片中溢位來。
“好啊.......好啊！”
.......天才。
金融係這是又轉進來個許言啊。
天生的金融大亨。
左後方的韓樂仙支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殊看，嘴角朝上揚了揚，聲音從唇縫間溢位來：
“還以為是隻田園，原來是邊牧。”
孟小冬沒說話，正拿筆“唰唰”抄著黑板上的內容。
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的填滿筆記本。
像她一樣忙著做筆記的學生還有八個。
章老師已經側過身，將黑板讓出來。他對謝殊說：“你坐下吧，後天的考試好好考，讓我看看你的真實水平。”
“嗯。”
謝殊淡淡的應聲，淡淡的坐下，淡淡的麵無表情。
祝青山看向謝殊的臉，忍不住道：“你想笑可以笑。”
這嘴角都快壓不住，還掐大腿呢。
謝殊淡淡的笑了。
教室安靜下來，隻能聽見章老師講課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認真記筆記，除了謝殊。
他沒帶紙筆。
從祝青山手裏借了一張後，轉著筆開始發獃。
“你們班沒有差生嗎？怎麼全都在聽課？”
祝青山邊記邊回答：“有兩個，不過沒來上課。”
“他們不怕重修嗎？”
“他們以後的路家裏都安排好了，來學校隻是混日子，不在乎這些。”
“.......哦。”
謝殊拄著下巴，繼續開始在紙上劃圈。
一節課六十分鐘。
在謝殊畫好第六把狙擊槍，第十四顆手榴彈時，下課鈴終於打響。
“下課吧。”
章老師合上書：“後天早上八點，開卷考試，互相提醒一下按時來。”
說完這句話，他拿起書走出了教室。
謝殊慢悠悠地將畫滿手榴彈的畫紙團成團，放進裝滿子彈的皮包側格，剛要起身，眼前便伸過來一隻女生的手。
上麵放著用棕色油紙包著的不明物體。
“吃糖嗎？”
耳邊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謝殊抬起頭，看見了一張清麗的臉。
有點印象。
.......但不多。
他接過糖，禮貌的回了句：“謝謝。”
女生看著謝殊迷茫的眼睛，笑了下：“我叫韓樂仙，前幾天在學校裡，我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吧？”
謝殊笑容立刻輕鬆起來：“記得記得。”
說著，他剝開糖紙往嘴裏塞：“好吃好吃。”
教室裡的同學大半都沒走，從四麵八方圍過來，膽子大的率先問：
“謝殊，你家是哪的啊？”
“黑城。”
“那怎麼來這邊了？”
“啊，那邊沒什麼親戚了，想換個環境生活。”
“你跟許言認識啊？”
“認識，沈中紀我也認識，嚴書中沒死，報紙上那兩個日本人也不是我殺的。”
“啊，我們知道，昨天嚴校長打電話過來闢謠了，還將門口的祭品都搬走處理了。”
“........處理到哪了？”
“不清楚，怎麼了？”
“.......沒事，走吧，上課吧。”
謝殊將包挎在肩頭，扯住肩帶，邁步往外走。
處理就處理吧。
當過祭品的東西，本來也不太吉利。
韓樂仙拉著孟小冬，走到謝殊旁邊：“我帶你去教室，跟我走。”
“好。”
“下節課你別畫畫了，那是數理課，老師脾氣特別不好，輕則罵人重則轟出教室。”
謝殊疑問：“不會吧？這都大學了。”
又不是高中。
大家都這麼有權有勢，怎麼還會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