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殊單腿支起,後背虛靠在花壇石壁上麵,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白色襯衫沾了泥,此時正緊緊黏在胸前,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聽到有人叫自己,他迷茫地抬起頭,動作很沉重,眨了兩下眼睛,停頓很久才認出是誰。
“鈴木副官......”
自言自語地呢喃幾個字,謝殊的眼睛亮了一瞬:
“是哥.......是真田大佐讓你來找我的嗎。”
聲音又啞又小,根本聽不清。
鈴木川右手前伸,黑傘撐在謝殊頭頂,微微彎腰,詢問道:
“您說什麼?”
雨水擊打在傘麵,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兩人頭頂,真田緒野隔著玻璃在看。
似乎交談了幾句話,隨後那道灰撲撲的身影突然跳起,將鈴木川連人帶傘通通撞飛,宛如炮彈般消失在原地。
........
真田緒野:“???”
這絕對是真田幸樹。
毫無疑問的,沒有任何懸唸的。
他還知道回來!
這又是怎麼了?瘋瘋癲癲的,要去哪裏耍脾氣。
........
算了。
.......耍就耍吧,這次確實是自己的疏忽。
這幾天因為惠子的事情,自己情緒一直不太好,對真田幸樹的態度也差了很多。
後天就要回日本,他又忙著做工作交接,忽視了對方的感受與需求。
就連他被兩名憲兵侵犯,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
雖然當時自己確實有事,因為海陸軍大型鬥毆,導致軍火失竊的事情,折騰整整一天,聽到訊息時已經深夜。
但忽視就是忽視。
明明可以給對方安排一名新的勤務兵,負責管理日常瑣碎,卻因為忙一直耽擱。
所以真田緒野把工作都交給梅機關的其他人去乾,自己就呆在陸軍醫院,處理真田幸樹入學的事情。
結果工作剛交手出去,那幾個腦子被豬啃過的混蛋直接把真田幸樹抓起來,一頓抽鞭子。
抽著抽著還扯到自己身上了。
蠢貨!
.......
真田家最近運氣實在不好。
自己,弟弟,家族產業的運氣都不太好。
一件一件處理。
說不定真田幸樹的事情處理完畢,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了呢。
真田緒野緩了緩因為長期支撐身體導致痠麻的左腿,轉身往病房外走。
頭頂的白熾燈閃著明亮的光,房間收拾的很乾凈,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在病床上方,地板也擦得一塵不染。
“咚——”
“咚——”
“咚——”
真田緒野腿沒有好全,不能走太快,從窗戶到門口的路,他走了整整一分鐘。
右手剛搭在門柄上,還未來得及轉動。
“砰!”
房門猛地被撞開,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誰,身體就被緊緊抱住。
撲麵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涼氣。
他聽見懷裏的人說:
“我去當臥底.......我願意跟華國人打好關係的,你不要......不要那樣對我好不好,我不想再被丟掉了。”
聲音啞的嚇人。
雨水是涼的,可接觸到的麵板卻是滾燙。
真田緒野聽不懂對方說什麼。
寫斷交信的明明是對方。
莫名其妙跑走,整整一天找不見人影的也是對方。
到底是誰丟誰?有沒有搞清楚?!
真田緒野皺了皺眉,剛想說話,鼻尖便傳來一陣濃烈的酒氣。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