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吸氣，沖謝殊揚了揚眉梢：“這樣好點沒？”
肌肉繃緊和放鬆完全是兩種狀態。
謝殊感覺到手心的輪廓變得清晰，滿意地摸了幾把，這才收回手：
“你什麼時候出院，現在外麵的人都造謠說你死了，再不露個麵祭品都能排到法國。”
“至少二十一天，把潛伏期過了才能出院。”
嚴書中無所謂，他抓過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語氣自然：“愛造就造吧，他們也就這點愛好了。”
“已經登報了。”
謝殊幽幽地提醒。
嚴書中套衣服的動作頓住：“........”
兩秒鐘後，衣擺落下，覆蓋住腰間的麵板，隨之露出的還有嚴書中不可置信的臉：“什麼報？”
“滬江大學校園小報。”
謝殊懶地起身，癱在地板上麵靠住牆壁：“讓你爸打個電話闢辟謠，再不辟你頭七都過了。”
“......他不應該不知道這事。”
嚴書中走到電話機旁邊，轉動起號碼：“我們隻是隔離，又不是死了，有電話，可以聯絡到外界。”
雖然自己聯絡不了。
這個房間的電話隻能給嚴父，嚴母，還有家裏那位大小姐打，其他線路都沒接。
但嚴父嚴母那頭的電話與外界是通的，哪裏都能打。
嚴書玉更是，她壓根沒被隔離，隻是不放心這纔跟過來，最近一直住在體仁醫院的家屬休息室。
“嘟——”
電話沒有接通。
嚴書中將話筒扣回電話機：“報紙主編是誰？”
“劉仲元。”
“不可能。”
嚴書中抱住胳膊靠在電話櫃上：“他平時做事吹毛又求疵，每次輪到他主編，報紙上的內容恨不得檢查八百次，看不到我的屍體他不可能這麼寫，你親眼見到報紙上的標名了？”
“那倒沒有。”
謝殊搖頭，解釋道：“是祝青山告訴我的。”
“奧。”
嚴書中摸著下巴：“主編是祝青山，那正常了。”
“沒事，不用管，死就死吧，祭品都有什麼？”
“我帶你出去看看唄。”
謝殊說著，抬眼看向嚴書中。
兩人視線交匯。
“........”
“........”
十分鐘，麻繩綁住衣櫃，綳直著延伸到窗外。
嚴書中站在草地上，抬頭看著緩緩降落的謝殊：“朋友你慢點，當心折腰啊！”
“笑話！”
謝殊雙腿著地，將腰間的繩子一解：“我跳過的樓比你住過的院都多，還折腰？擦破塊皮我直接當場自殺。”
這裏是醫院側院，很偏，平時基本沒人過來。
兩人順利地離開醫院，坐進黑色的汽車裏。
“這車不錯啊。”
嚴書中調整著座椅寬度，讚揚道：“好像跟梅機關運資料的車是一個牌子。”
“仿製的。”
謝殊看著前方的路，同樣讚揚：“見多識廣，你也不錯啊！”
“哈哈！”
汽車在馬路上歡快地開起來。
.......
與此同時，百樂門停車場。
汪黎坐在汽車副駕駛，臉色很難看。
日本陸軍醫院裏找不到謝殊。
這小災星又去哪鬼混了？！
百樂門，跑馬廳，地下賭場，但凡沾點不正經的地方自己都找過，所有人都說沒見過他。
平時四處亂竄，用的時候找不見人了。
汪黎皺著眉頭，思考接下來的去處。
.......
兩個月前，一名軍統人員因為走私藥品被城門的守衛發現，直接關進七十六號牢房。
這種事一直是汪黎負責，案子不大，便始終帶審不審地審著。
放是不可能放的。
她的日常任務隻有傳遞資訊，不包括救人。
當然，特別重要的人另說。
這名軍統隻是一名最普通的行動人員，沒必要為了救對方讓自己受到懷疑，李默群最近本來就防著自己。
因為上次海蛇行動，計劃被泄露，新四軍反包圍的事。
直接參與的梅機關高層在遊輪舞會上都死光，同行人隻有謝殊和汪黎活了下來。
從那次開始，這隻老狐狸就不太信任自己，始終疑神疑鬼的。
汪黎有點冤枉。
這次真的不是她。
海蛇計劃知情者太少，泄露就會出事，她當時將這個情報跟自己上線說過些皮毛。
當時上線傳回來的訊息是：不要管。
這次事情他們會處理，不許汪黎再插手。
甚至連具體的行動時間和地點都沒問。
意思很明顯，就是將那支新四軍支隊給拋了。
新四軍是紅黨，國黨早就想找機會剷除或收編。
汪黎也沒辦法。
她是臥底，又不是領導，上級都說不管，自己又能做什麼。
也罷。
七十六號的這種行動以後還有很多，剛好通過這件事，可以潛伏的更深。
結果呢。
訊息還是他三舅姥爺的漏了！
當時汪黎差點懷疑餘沖良那個狗雜種是臥底，不等確認，一個爆炸就把謝殊身份給炸了出來。
哦。
原來是日本人裡有臥底。
那訊息泄露的就不稀奇了。
謝殊說這事不是自己乾的，但汪黎沒信。
笑話。
傻子才說實話，自己不也沒說嗎。
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麼，李默群那半截黃土的骷髏架子突然發話，將一批原本由自己負責的任務通通轉給餘沖良。
其中就包括那個軍統人員。
等汪黎知道的時候，牢房都空了。
她問守衛人被轉去哪，守衛支支吾吾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明顯是被封了口。
餘沖良封不住。
隻能是林默群封。
這已經不是臥底不臥底的事情，這是掙口氣的事情。
不光是那些犯人，很多原本屬於自己的任務，管轄區，通通被分給餘沖良。
上麵兩個解釋都沒有。
自己過去問，李默群那個老不死的就說：“啊，是上級安排，我也沒有辦法。”
.......
屁吧！
你上麵哪有上級？老孃又沒得罪過日本人！
死不死啊！
懷疑我是臥底，你要麼直接抓，要麼按兵不動，等著看我泄露訊息。
這是什麼意思？
不懷疑，純架空？
餘沖良一個整天就知道溜須拍馬，東家送禮西家請客的酒囊飯袋，他會幹什麼？
........
汪黎現在發火誰也說不出閑話。
她跟餘沖良本來就有過節，李默群莫名其妙整這一出，自己不生氣才顯的奇怪。
所以.......
謝殊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