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白濛濛的。
許言穿著病號服,蹲在浴缸旁邊,從頭到腳都濕透了,淋浴頭還在不斷往下灑水。
謝殊漂在他後麵,不知是死是活。
“喲。”
汪黎眼睛在二人身上不斷打量:“洗鴛鴦浴呢?衣服都不脫,這麼見外。”
“我看你是當漢奸當瘋了,思想如此齷齪。”
許言啥也看不清。
眼鏡上全是白色的水霧。
醉意並未完全上頭,僅存的臉麵讓他不敢抬頭。
口袋裏還有一顆巧克力,許言猶豫片刻,直接塞進自己嘴裏。
三顆剛剛好。
不能再吃了,再吃該控製不住說實話了。
他用力咀嚼著巧克力,絲毫沒注意到頭頂汪黎複雜的目光。
......這死孩子.......怎麼吃巧克力不剝皮呢?
都喝成什麼樣了?
也罷。
汪家和許家是對家。
看許家繼承人這個德行,自己也就放心了。
“啪——”
“啪——”
“啪——”
黑色的皮靴踩在積滿水的瓷磚上,汪黎抬手按停淋浴,水流戛然而止,她的手也順勢薅向謝殊脖領。
“嘩啦!”
謝殊破水而出。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嗯?
我出生了?
模糊的視線剛剛清晰起來,謝殊便看到女魔頭放大的臉,瞬間尖叫出聲:
“我不要這個媽媽!!!”
汪黎:“......”
你們兩個喝多少啊?
這浴缸裡裝的是酒啊?
本來加班就煩!
滿肚火氣逆流而上,汪黎一巴掌就扇了出去,直接打歪謝殊腦袋,將對方重新打回浴缸裡。
謝殊的視線突然降低,許言的臉露出來。
他再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我也不要這個媽媽!”
“許言!謝殊!我來救你們了!”
沈中紀宛如天神降臨,猛地從浴室門口滑進來,身體一歪大頭著地,但依舊堅強地撐住地麵。
他不能倒下。
許言瘋了,謝殊還沒醒透,自己就是他們的靠山。
沈中紀強忍頭部的劇痛,艱難的爬起身:
“人是我殺的!要抓你就抓我吧!”
汪黎:“......?”
嗯?
什麼殺人?
沒人通知她啊。
她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絲疑惑,很快又掩飾下去,自然地問:“你怎麼殺的?”
沈中紀:“......”
我也不知道啊。
他憋了兩秒鐘,冷哼一聲:“見不到李默群,我一句話也不會說。”
汪黎:“......那你自己去見他吧。”
她甩了甩手腕,一拳將在浴缸裡遨遊的謝殊打暈,扛到肩膀上就走。
剛剛邁出兩步......便邁不動了。
許言死死抱住汪黎大腿,四肢並用,幾乎是坐在汪黎鞋麵上,乾嚎:
“沈中紀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把謝殊還我!我們不就是在一起看了一天琴譜嗎!你至於叫條走狗過來抓他嗎!”
“......”
汪黎怒氣值飆升。
她的臉冷的嚇人,肩膀和右腿各自承載著一百多斤的鮮肉,麵無表情地往外走。
“這麼想跟著,那就跟著吧。”
不是喝多了沒記憶嗎?
帶回家去,明天就說這小子發瘋把汪家別墅給砸了,老孃敲不死你爹就不姓汪!
.....
許言似乎感覺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昂起頭看向沈中紀: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傢夥!趕緊過來幫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然我就和你恩斷義絕!”
“......呃。”
沈中紀都看懵了:“我怎麼幫你?”
許言理直氣壯:“那不是還有一條腿嗎?趕緊去抱!”
“......”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沈中紀盯著八爪魚一樣的許言看,閉眼深深嘆出一口氣。
“幾顆巧克力可不會讓你失憶,希望你酒醒以後還能像現在這樣樂觀。”
“......”
許言哈哈大笑:
“整日清醒剋製有什麼用!搭檔還不是跟人跑了!你抱不抱!不抱我讓嚴書中開除你!”
說話間,汪黎已經走到病房門口了。
她實在不耐煩,拒絕幫忙抱人的手下後,一巴掌扇向許言的臉:
“開除你三舅姥爺!嚴書中都死了!你們不知道嗎?”
沈中紀:“.......”
許言:“......”
圍觀群眾:“......”
“什麼!!!”
訊息太過離譜,沈中紀哭都來不及哭,兩步衝過來,急到抓住汪黎胳膊:“你別瞎說!造謠會被槍斃的!”
“愛信不信。”
汪黎翻了個白眼:“外麵都傳開了。”
“嚴家別墅外掛的全是白布,祭品擺的跟小山似的,你們不是好朋友嗎?這都不知道。”
“我們三個一直在醫院怎麼可能知道?”許言抱的更緊了,“肯定是你這個女魔頭害死的書中!”
說著,他隻覺得氣血上湧,張嘴便咬了下去。
下一秒。
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吼聲:
“許言!你給我下來!”
許父許母匆匆跑過來。
二人正在參加一場商業晚會,一個生意未等談成,就聽說許言又出事了。
緊趕慢趕終於趕回來。
就看見自家兒子抱住人家汪處長大腿咬。
這,這這這成何體統!!!
人家汪處長再怎麼惹人嫌也是個姑孃家!況且還救過你兩次命呢!
光天化日,這種舉動豈是君子所為!
慣吃慣穿慣身子,但不能慣這臭毛病。
許父揪著許言領子強將對方薅下來,一拳打在許言臉......右下側的肩膀上,抬起聲音:
“給汪處長道歉!”
......
這一拳力道是收著的。
許言隻是踉蹌了一下,不僅沒倒,反倒更精神了,指著許父鼻子就罵:
“你個老東西敢打我?”
許父:“???”
......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汪黎瞥了眼手錶,距離真田緒野規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管他呢!
錯過這村沒這店兒了。
她將肩膀上的謝殊又往上顛了顛,穩站如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言臉上。
他還在說:
“許承讓!今天我就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以後你愛當誰爸當誰爸!你別認我這個兒子!”
說完,轉身撲進許母懷裏:
“媽,我們跟那個有暴力傾向的偽君子恩斷義絕!誰說女子不如男!以後你就是我爸!爸爸!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