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汪黎身穿純黑色風衣,褲腳利落地紮進皮靴,腳下步伐飛快。
真田緒野那個活不起的給她限時了,十點之前必須將人帶回去!
腿癱了腦袋也瘸了,家裏出喪事了趕那麼急?
......
旁邊,沈中紀跟在汪黎身側殷勤地扇風,喧鬧的宛如秋後的螞蚱:
“汪黎姐,你大夏天穿皮靴不熱嗎?許言病房有風扇,咱們進去涼快涼快!”
說著,他率先走向許言病房,抬起手臂用力一拉——
......門紋絲不動。
沈中紀:“.......?”
他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兩秒鐘後徹底消失,熱情好客的嘴巴牢牢閉起來。
......
許言這個廢物!怎麼還沒跑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就知道給自己拖後腿!
......
與此同時,汪黎公事公辦的臉上突然帶起興味。
“不是說沒人?”
她挑了挑眉梢,朝沈中紀揚揚下巴:“裏麵誰啊?”
“沒,沒......應該是許言在睡覺,我帶你去別的病房轉轉。”
“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旅遊的,下次再陪你轉。”
汪黎上前一步,推開沈中紀的肩膀,抬手扣向房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
沒有人應聲。
汪黎耐心地敲了整整一分鐘,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她微微側過頭:“鑰匙。”
沈中紀裝傻:“什麼鑰匙?我沒有啊。”
汪黎又看向旁邊跟著的兩名護士。
“汪處長您稍等,我們去問問後勤部。”
......
十分鐘後,護士小跑著回來。
“汪處長,這間病房的鎖頭許少爺自己換過,我們醫院沒有備用鑰匙,也進不去。”
“沒關係。”
汪黎表示理解:“我自己帶鑰匙了。”
說著,她抬起右手朝後揮了揮:“老葉,開鎖。”
“是。”
始終站在汪黎身後的乾瘦男人應聲,他的手中拎著一個巨大的工具箱。
“不行!”
沈中紀急頭白臉地擋在門前:“許言睡覺輕,你們會吵醒他的!”
“醒了可以再睡。”
汪黎語氣淡淡:“你反應那麼大做什麼,我又不是來抓他的。”
都強調好幾遍了!
自己跟那小災星認識!認識!找他是為了回家不是為了抓人!
豬耳朵還知道長個孔呢!沈中紀那兩孔長腦花上了吧?別人說什麼話跟放屁似的,一個字都不往腦子進!
跟他那幾個狐朋狗友一個德性!上大學簡直是浪費名額!
反正自己是奉真田緒野的命令過來找人,別說沈中紀這個省油的軟柿子,就算李默群來了。
這門也照樣得開!
......
三分鐘後。
門鎖“哢噠”一聲彈開,汪黎抬腿便邁進病房。
“嘩啦——”
浴室傳來清晰的水聲,裏麵有人在洗澡。
兩名七十六號特務守在門口,汪黎緊握手槍,帶人將病房仔仔細細全都搜查了一遍。
她的動作很小心。
所有跟謝殊有關的事情,危險值與死亡率都直線飆升,自己就出個任務,可不想被剋死。
陽台邊窗戶大開,微風吹著白色的紗簾。
這裏是三樓,草地上沒有摔死人的痕跡。
單人床上被褥淩亂,半張被子都落在地麵,撿都不撿。
床邊是書桌,書桌上扔著幾張樂譜。
樂譜右上方十厘米處,有兩塊金色糖紙,是法國一款酒心巧克力的包裝。
至於書桌下麵....數十本書破馬張飛的散落滿地,毫無秩序可言。
——邋裏邋遢的。
什麼玩意。
汪黎嫌棄地皺起眉頭。
天天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樣,住處跟被炮彈轟過似的。
七十六號都堵你家門口了還擱那洗澡呢,可疑兩個字都寫臉上了!
“咚咚咚!”
汪黎站在浴室門口,用力地敲了兩下門:“許少爺,你在裏麵嗎。”
“你誰啊?我洗澡呢!出去!”
“謝殊跟你在一起嗎?”
此話一出,浴室中的聲音瞬間高昂:沒有!你別血口噴人!你這條七十六號的走狗!是不是沈中紀讓你來的!他自己沒本事還好意思搶我的搭檔?兩個狼狽為奸的一丘之貉!”
門口的沈中貉:“......?”
......不是?
什麼搶搭檔?
說什麼呢?怎麼突然就罵上人了?
.......這狀態。
沈中紀的目光逐漸變得驚恐,失聲大喊:“許言你喝酒了!!!”
瘋了吧?
七十六號都堵你臥室門口了你還擱那喝上酒了!真拿自己當武鬆了。
沈中紀在門口急得團團轉。
謝殊被他藏哪去了?!
浴室裡有浴缸,兩人別在裏麵淹死!
......
汪黎沒多少耐心,她低頭看了眼腕間手錶,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你先出來,浴室需要檢查。”
“我就不出去!沈中紀你個小人!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看我有新搭檔你嫉妒!連排練都不讓我排!我們對個稿的功夫你把汪黎都給整來了?”
“......?”
沈中紀聽不明白。
這到底喝沒喝啊?
許言喝多了可一句謊話都說不出來,但不喝哪有這麼瘋?
.......
隔著一層門板,浴室內水汽瀰漫。
謝殊漂在角落的浴缸裡,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這是哪裏。
周圍好多水,暖暖的。
大概又投胎到別人肚子裏去了吧,十月懷胎不容易,自己消停睡吧。
想到這,謝殊重新閉上眼,享受起嬰兒般的睡眠。
頭頂的淋浴頭依舊嘩啦啦的放水。
許言蹲在旁邊,黑框眼鏡上麵全是白霧,他正在剝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裏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大喊:
“我看你們誰敢進來!誰進來誰是流氓!我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
聲音清晰地傳到浴室外。
汪黎搖搖頭,抬起右臂揮了揮,平靜道:
“那你報警吧,我給你一分鐘時間穿衣服,一分鐘後,我會進去。”
負責開鎖的老葉:“......”
不是。
一分鐘我打不開呀汪大小姐!拿他當滬上鎖王呢?
雖然自己是專業的小偷,但那是從別人口袋裏偷!不是從別人家裏偷!開鎖隻是業餘的!
這編製還是拿贓款買的,值個班的功夫就被抓來當壯丁了!
上級都發話了,老葉隻能硬著頭皮乾。
旁邊的沈中紀被人按住,朝著浴室大喊:“許言你快穿衣服吧!別犟了!就那樣吧!你趕緊出來!”
汪黎這架勢,他根本攔不住。
謝殊那細胳膊細腿能犯多大事,大不了就說人是自己殺的,一兩條命而已,舅舅總不能真讓他死外麵。
......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約摸過了三十秒。
老葉放棄開鎖,一咬牙,直接拿鉗子將門撬壞。
“哢噠——”
門縫剛開一掌寬,汪黎抬腿就是一腳。
“砰!”
浴室門猛地撞在牆上,蒸騰的水汽撲麵而來,汪黎抬手揮了揮,悠閑地邁進去。